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彭之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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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被控1項「不小心駕駛」罪 (控罪三);1項「發生交通意外後沒有停車(有人受傷及造成損害)」罪 [1] (控罪四);1項「發生有人受傷的意外後而沒有報案」罪 [2] (控罪五);及2項「妨礙司法公正」罪 (控罪六和七;控罪七是控罪六的交替控罪) 。

Cited by 1 case · Cites 11 cases

Case No.HCMA 196/2018[2019] HKCFI 1167
Court
High Court CFI
Date17 May 2019
Judge
Case Document
100%Judiciary

HCMA 196/2018

[2019] HKCFI 1167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刑上訴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8年第196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7年第2091號)

_________________

答辯人 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彭之晉  

_________________

主審法官: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林嘉欣
聆訊日期: 2018年10月3日
判案書日期: 2019年5月17日

案書

1.上訴人被控1項「不小心駕駛」罪 (控罪三);1項「發生交通意外後沒有停車(有人受傷及造成損害)」罪[1] (控罪四);1項「發生有人受傷的意外後而沒有報案」罪[2] (控罪五);及2項「妨礙司法公正」罪 (控罪六和七;控罪七是控罪六的交替控罪) 。

2.他在暫委裁判官何極輝 (下稱「裁判官」) 席前承認控罪三至五,但否認控罪六和七。審訊後,控罪七罪成。

3.就控罪三,裁判官判處罰款3,000元;停牌12個月;控罪四和五,各監禁2個月 (同期執行);控罪七,監禁6個月 (其中5個月,與控罪四和五的刑期分期執行)。換言之,控罪四、五、七的總刑期是7個月。

4.上訴人不服控罪七的定罪;以及控罪四、五、七的判刑,提出上訴。

5.審訊時,張錦榮大律師代表他。

定罪上訴

控方案情

6.上訴人凌晨時分駕車送友人回家時發生交通意外,但沒有停車、報警。控方指亦,事後他刻意做了影響警方調查他「醉駕」的作為。裁判官撮述了控方的案情[3] :

「 5. 本案涉及一宗交通意外,時間是2017年2月5日約04:13時,地點是香港仔海傍道支路(西行)近田灣海傍道。

6. 被告是一位事務律師。他專門負責公司上市及合規(compliance)的工作,沒有刑事訴訟的經驗。

7.  控方傳召了4名證人,而被告選擇作供,沒有傳召證人。

8.  就控罪7,簡單而言,控方指被告就警方向上述意外(“該意外”)而進行呼吸氣測試,作出虛假聲明,干擾警方的調查。基本上,大部份的關鍵事實沒有重要爭議。問題是被告有沒有控罪所需的犯罪意圖。

9.  在交通意外前的6小時中,被告在朋友家中與另外5人,包括控方第一證人(“證人1”),飲了3至4支紅酒和白酒。大約凌晨3時許,被告駕駛其車送其中一人回家,再送證人1回到其數碼港的家。

10.  途中,被告的車發生交通意外,全車反轉,撞毀馬路的欄杆,證人1受傷,包括頭部流血。

11.  在現場,證人1截的士到瑪麗醫院,而被告沒有即時報警或留在現場,反而乘搭同一部的士。

12.  到達瑪麗醫院,證人1落車,而被告沒有一起跟他落車,指使司機到被告所住的碧瑤灣。到達碧瑤灣後,被告沒有進入他的住所,卻選擇在他的妻子的車中睡覺,並且聲稱吃了一些餅乾。

13.  大約8時半左右,被告便到警署自首,之前一直沒有報警。大約9時半,他到達香港仔警署自首。

14.  從意外地點前往最近警署(即香港仔警署)需時15分鐘,而從碧瑤灣前往最近警署(即香港仔警署或西區警署)需時約30分鐘。

15.  約於10時,高級警員48992(“證人3”)要求被告接受預檢呼氣測試。被告在『處理酒後駕駛程序表格第一部份』[Pol. 973(“表格I”)]簽署,表示他在接受預檢呼氣測試前20分鐘及交通意外後均沒有喝酒或進食。預檢呼氣測試的結果為每100毫升呼氣含29微克酒精。由於測試呈超標,他拘捕和警誡被告,被告沒有回應。

16.  約於10:20時,警長54932(“證人4”)要求被告接受檢查呼氣測試。被告在『處理酒後駕駛程序表格第二部份』[Pol. 973A(“表格II”)]簽署,再次表示他在接受檢查呼氣測試前20分鐘及交通意外後均沒有喝酒或進食。檢查呼氣測試結果為每100毫升呼氣含25微克酒精。

17.  於12:15時至13:41時,警方在被告兩名法律代表在場下,向被告錄取3份警誡口供,內容與醉酒駕駛、發生交通意外後沒有報案及沒有第三者保險而駕駛車輛有關。被告表示明白。

18.  同日約15:22時,就數項控罪與警方會面及遭警誡後,被告要求錄取一份證人口供(“該口供”)。被告在該口供中聲稱,他在填寫表格I時曾問及警員以下問題的意思:『在過去20分鐘或交通意外後,測試對象有無喝過含酒精飲料或進食?』(“該問題”),警員亦曾向被告解釋。被告表示因誤解問題而回答『無』。但徵詢法律代表的意見後,被告澄清他的正確回覆為『有』。被告強調因他已遭警誡,他拒絕回答有關飲用含酒精飲料或進食的詳情及時間的問題。

19.  被告表示,他亦因誤解表格II的同樣的該問題的意思而回答『無』。被告澄清他的正確回覆為『有』。同樣,因被告已遭警誡,他拒絕回答有關飲用含酒精飲料或進食的詳情及時間的問題。」

辯方案情

7.上訴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8.可能由於辯方對大部份背景事實沒有爭議,而本案的焦點是上訴人對其行為的解釋,故裁判官沒有把辯方案情分開敘述。他把上訴人的證供與控方案情一併複述 (見上文)。

裁判官的分析

9.裁判官清楚明白,控方的舉證責任和標準,並對自己作出相關的法律的指引[4] (包括上訴人沒有定罪紀錄)。他在裁斷陳述書這樣說[5] :

22. 被告供稱他不清楚意外前他飲了多少酒。本席認為作為律師,被告應小心計算他自己飲酒的份量,況且他自願載證人1與另一人返他們的住所,承擔更大的責任,理應更知道這份量。不清楚這份量只是迴避的說法。

23. 相片顯示交通意外非常嚴重,作為一個負責的市民,他應該即時報警及留在現場,讓警方儘快清理現場的障礙。然而,他跟隨證人1離開現場,並解釋關心證人1的傷勢。不過他沒有逗留在醫院,因為他應該知道醫院裡面可能有警員。於是他就回到他所住的大廈,但亦沒有進入他住所,因為警員可能到他的住所調查。

24. 所有證供顯示被告切斷與外界 (包括警方,親人和他的朋友)的接觸,而讓其車仍然在現場。他應該知道警方必然尋找他,而他的親人很大可能知道他的交通意外。

25. 一般人飲酒後都需要飲水,沒有證供展示他妻子的車上有水,而他指稱他在飢餓的時候寧願留在車上吃幾片餅乾,亦不回到他的住所取食物。

26. 綜觀上述事實,唯一的合理解釋是他當時意圖逃避警方測試其體內的酒精。

27. 被告指他擔心證人1,所以陪伴他到醫院,可是他並沒有陪伴他就醫,讓他一人獨自進入醫院。他的說法與他的行為根本是互相矛盾。他回碧瑤灣後卻沒有歸家,指怕母親及妻子擔心。他也指他第一次這麼嚴重的交通意外,腦海全是它的影像,失去理智直到睡覺醒來才意識到報警。考慮他的專業背景,本席不能接納。基於常理,交通意外愈嚴重,涉及公物的損毀和阻礙道路,愈應該及早報警,也愈難解釋離開現場的行為。他的車仍在現場,但所有人都不知他所在,更使人擔心。

28. 核心的問題是被告有沒有誤解該問題。本席認為該問題該直接,簡單,明顯地涵蓋兩個時段,難以置信的就是被告理解該問題只涵蓋較短的一個時段。

29. 被告指他第一次讀表格I和II,而證人3和4分別前後向他讀該問題2次和1次。他指在這3次他都誤解該問題。他曾要求證人3複讀該問題1次,但他沒有要求任何解釋。辯方力陳當時被告與警方合作,態度良好,基於當時心情他的理解才有錯。

30. 作供時,被告不能夠清楚解釋他誤解的原因。他指他聽得清楚證人3和4所讀的文字,但他沒有接收到“交通意外後”的時段,認為問題只涵蓋“過去的20分鐘”。本席認為是違反常理。被告明知警方調查他在該意外時身體的酒精狀況,即使一般人也不會合理地相信警方不理會意外至測試前被測試者曾否喝過含酒精飲料或進食,而只理會在測試前20分鐘被測試者曾否這樣做過,更遑論被告是一位律師。根據他當時的理解,該測試完全不能反映意外時的相關情況。

31. 無論如何,更重要是他在相關文件中簽名,顯示他已閱讀過該問題。考慮到被告的背景,他連續兩次簽名時誤解同一個簡單的問題是固有不可能的。他解釋簽名時他沒有讀該問題,但只讀答案,本席不能接納。本席認為他正確地了解問題,並直接回答從意外至測驗期間沒有飲過含酒精的飲品或進食。本席認為這答案是真的。

32. 被告的證供和該口供存有分歧。他供稱他沒有請證人3解釋該問題。在該口供,他指他曾問證人3該問題的意思。經過證人3的解釋,被告誤解該問題。

33. 被告指,在其大律師陪同下完成警誡會面和接受打指模程序手續後,大律師曾問被告餓不餓,被告向大律師表示無胃口,因已吃過餅乾。大律師因此詢問被告為何在該問題回答沒有,其後被告在與大律師[商]討後便決定向警方澄清。

34. 不過,在該口供中,被告沒有指出他只企圖澄清在相關時間進食的事項,更沒有澄清在相關時間他曾否喝過含酒精飲料。在表格I和II,如果該問題的答案是「有」,他需要提供進食或進飲的詳情及時間。

35. 在表格I和II中,被告的答案清楚顯示在相關時間他沒有喝酒。經過修改後,所有的測試已失去意義,因為他保留他曾在此時喝酒的可能。警方的調查已受到干擾。

36. 在該口供,被告沒有運用緘默權,在警誡下提供一些事實,以解釋他誤解該問題。他修改答案為「有」,但拒絕提供進食或進飲的詳情及時間,這只有他自己才知悉,亦只有他自己才能證明。如果他真的吃過餅乾,理應在該口供披露。根據常識,幾片餅乾不會影響測試的結果,被告不需要隱瞞這事實。在這情況下,本席認為被告不作解釋的作為加強控方要求法庭作出不利被告的推論。本席不接納他在車上吃餅乾的說法:見Li Defan & Another v HKSAR (2002) 5 HKCFAR 320。

37. 上述爭議取決於被告的可信性,涉及一件簡單的事情。即使盤問中控方沒有直接質疑,這沒有違反或削弱Browne v Dunn的原則,因為被告曾接受充分的盤問,亦該深明對他虛假陳述的指控。基於上述的沒爭議事實分析,沒有不公平:HKSAR v Z (2012) HKEC 279。在該案在原訟法庭上訴(HCMA 291/2010)時,賴盤德法官有以下的分析:

“So why does the Appellant ask me to set aside his conviction?  Let me turn to the grounds advanced on his behalf by Mr. Parker. Firstly, there is a complaint that, contrary to the rule in Browne v Dunn, there was no cross-examination covering certain points that the magistrate relied upon in rejecting the evidence of the Appellant.  I have read the cross-examination of the Appellant.  It was perfectly adequate and in line with what one would expect in a summary trial of this nature.  He can have been in no doubt of the thrust of what was being alleged against him and he had ample scope to deal with it…”

38.   被告顯然知道測試的結果導致法律訴訟。在會面紀錄當中,他已表示明白他被疑醉酒駕駛,其後他作證人口供推翻該問題的回答。他的行為明顯地影響被疑控罪的法律程序。

39.   基於所有的不爭議的事情和以上的分析,唯一的合理推論是被告企圖干預警方的調查,關於他可能在該意外中干犯醉酒駕駛,以圖脫罪,因此他的行為有妨礙司法公正的傾向:見HKSAR v Wong Chi Wai (2013) 16 HKCFAR 539,第30至32段。

40.   本席不接納被告的證供和該口供的開脫部份。被告不是誠實可靠的證人。控罪6和7分別基於被告對該問題的答案是假和真的。本席認為它是真的,因此,控罪6被撤銷,及控罪7成立。」

上訴理由

10.上訴聆訊時,上訴人由謝華淵資深大律師代表。他提出下列2項上訴理由:

(1)   案中缺乏任何證據證明上訴人在其證人口供紙 (證物P10) 內對他較早前於檢查呼氣測試時的答案所作出的澄清乃屬:

   (a)   有妨礙司法公正傾向的行為;或

   (b)   有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的行為。

(2)   裁判官的裁決多方面出現嚴重的錯誤:

   (a)   他錯誤以為上訴人想更改他在證物 P6及P7的答案所涉及的兩條問題是「直接,簡單,明顯」;

   (b)   他從以為任何對警方調查有影響的行為就是等同妨礙司法公正的行為;

   (c)   他錯誤地忽略考慮案中上訴人要求更改他之前的答案全是基於代表他的大律師的法律意見;

   (d)   他不恰當及錯誤地視上訴人行使他的緘默權為干擾警方調查的行為,亦錯誤地引用 Li Defan & another v HKSAR案中的法律原則;

   (e)   他錯誤地從沒有作出事實裁定上訴人是有意圖妨礙司法公正而卻把他入罪;

   (f)   他錯誤地將他拒絕信納上訴人的開脫性證據視為控方已成功舉證證明該控罪。

   本席的分析

11.終審庭在周時彬 訴 香港特別行政區 [2005] 1 HKLRD 838案表示,裁判法院上訴是以「重審」方式,依據在原審裁判官席前的證供、證據進行。對於事實的裁斷,上訴法庭須顧及裁判官具耳聞目睹證人作供的優勢,上訴法庭則只能按照書面謄本進行聆訊。證人證言的可信性及可靠性,純屬裁判官決定的範疇內。關於事實的裁斷,除非裁判官的決定極度剛愎、 武斷;或有違邏輯或內在或然性;又或處理證供時,就重要事項作出錯誤引述、出現遺漏或缺乏考量分析;又或審訊時程序出錯, 引致定罪不穩妥,上訴法庭才會干預。

12.高院原訟庭法官麥偉德 (當時官階)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 葉展基 [2012] 4 HKLRD 383案,訂下3項處理裁判法院上訴時應遵從的原則:

(i)   處理上訴的法庭只會在裁斷明顯出錯時,才會偏離裁判官對事實的裁斷,以及對證人的誠信評估;

(ii)   裁判官是否犯錯而令致上訴得直,關鍵考慮是推翻定罪是否符合公義;及

(iii)   即使沒有找到裁判官的錯處,處理上訴的法庭依然必須履行進行重新聆訊這法例規定的責任。因此,必須審視案中的證據是否足以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如果證據不足,也應裁定上訴得直。  

13.高院首席法官馬道立 (當時官階) 在 HKSAR v Wong Shing Yim Peter & others [2003] 3 HKLRD 1046案表示:

“ 22. Put another way,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is a reference to curial proceedings. While the reference to curial proceedings is usually a reference to courts of law, it is not restricted to courts. It can equally apply to arbitrations (see, for example, R v Vreones [1891] 1 QB 360) which are on the whole dispute resolution proceedings brought about by contract between private persons, albeit recognized by statute (e.g. the Arbitration Ordinance, Cap.341).

23. Accordingly, in determining whether an act or conduct tends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one must inevitably have regard to the effect of such act or conduct to curial proceedings. It is not necessary that such curial proceedings are actually in existence at the time of the relevant act or conduct or whether such curial proceedings ever take place at all. It is sufficient if such proceedings are imminent, probable or even possible at the time of the relevant act or conduct :- see The Queen v Rogerson (1992) 174 CLR 268, at 277 (Col. 2) per Mason CJ. Therefore, it is no bar to a charge of perverting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that the relevant curial proceedings have not yet begun. From the authorities that exist in this area of the law, it can be seen that as far as criminal proceedings are concerned, the charge is often appropriate where there has been some act committed during the course of police investigations. In Rogerson, in the joint judgment of Brennan J and Toohey J, reference is made to attempts to mislead the police in the course of their investigations :- see 281 (Col. 2). Even where police investigations have not yet begun, it is possible that acts or conduct may pervert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 see R v Rafique [1993] QB 843. In the civil sphere, where there was an attempt to mislead by the certification of a higher quality for a shipment of wheat than was actually the case, the offence was committed even though the relevant curial proceedings (arbitration) had not yet commenced :- see R v Vreones.

24. Though, as a matter of timing, it is not necessary that the relevant act or conduct under scrutiny be perpetrated at a time when curial proceedings are in existence, there must nevertheless be a discernible link between the act or conduct and any possible or actual curial proceedings. In the context, for example, of police inquiries, Deane J said this in Rogerson at 293 (Col. 2) to 294 (Col. 1) :-

‘Police inquiries do not, of themselves, constitute 'the course of justice' for the purposes of the offence of perverting the course of justice. It is necessary, in a case involving alleged conduct to divert or frustrate police inquiries, to identify some actual or potenti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alleged conduct and some pending, probable or possible curial proceedings whose course the accused intended to pervert.’

25. In some of the cases from England and a decision of this court, there have been some dicta to the effect that police investigations are somehow also a part of the course or administration of justice. In Chau Au Shu v The Queen [1981] HKLR 289, after referring to R v Bailey [1950] NIR 15 and R v Thomas [1979] QB 326, Li JA said at 295J :-

‘In the light of these authorities we have come to the conclusion that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has begun as from the time when police investigation begins.’

In R v Selvage [1982] 1 QB 372, in a passage that was much discussed by the High Court of Australia in Rogerson, Watkins LJ said this at 381 G-H :-

‘The facts of that case [a reference to R v Vreones] are, in our view, as close to if not on the very boundary itself of the offence of perverting the course of justice. Nevertheless, it serves to provide one of the vital tests or principles which helps to determine whether or not a charge of perverting the course of justice is properly laid. This we take to be that a course of justice must have been embarked upon in the sense that proceedings of some kind are in being or are imminent or investigations which could or might bring proceedings about are in progress in order that the act complained about can be said to be one which has a tendency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justice.’ (emphasis added)

28.   The second important feature of this offence is that the actus reus involves an act or conduct which has a tendency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Here, we agree with the requirement that the tendency must be a clear or manifest one. That said, it is important to bear in mind that all that needs to be proved is a tendency. It is unnecessary to prove either that the relevant tribunal was or would actually have been misled.”

14.終審法院常任法官李義在 HKSAR v Wong Chi Wai (2013) 16 HKCFAR 539 案這樣說:

“ 32. The following propositions may be stated in respect of the mens rea of the offence:.

(a) To prove that a defendant intended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justice, it is necessary to prove that he knew that his conduct would have or that he intended it to have a tendency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justice in relation to the curial proceedings in question.

(b)   Where his conduct has a manifest tendency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justice, the required intention may readily be inferred from proof that the defendant intended to perform the relevant act.   But where the act does not manifestly have the prohibited tendency, it is necessary to prove the abovementioned specific intent on the defendant’s part.”

15.上訴人承認,交通意外前6小時內,他在友人家中聚會,6人 (包括他本人及PW1) 共喝了3至4支紅、白酒。但他供稱,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無論如何,開車前他知道,干犯「酒後駕駛」罪行的風險存在[6]。而他選擇駕車回家[7],並且接載PW1及另一位朋友。

16.意外後,上訴人的座駕四輪朝天;PW1受傷流血;路旁圍欄撞毀。雖然受過專業法律訓練,上訴人沒有立刻報警,卻與PW1一起乘的士前往瑪麗醫院。上訴人稱,當時PW1自行截的士,而他關心PW1的傷勢,故沒有即時報警及留在現場。這一點,本席暫且接受。當的士抵達醫院,上訴人沒有下車陪同PW1求診,反而繼續車程返家。自這一刻,自相矛盾及有違常理的說法便陸續浮現。

17.回到居住的屋苑後,上訴人沒有返家,卻登上妻子的車「靜一靜」。上訴人解釋,因為害怕母親和妻子擔心。這說法牽強。上訴人亦稱,在車上發現餅乾[8],剛巧感到肚餓,便吃了2包 (共4片),然後閉目沉思,不知不覺睡着了。驚魂未定,卻懂得肚餓,而事有湊巧車上有餅乾;喝過酒,居然能夠滴水不沾便「乾啃」2包梳打餅。如此荒謬、堆砌的情節,裁判官不相信;本席也不相信。

18.本席認同裁判官的分析,意外後上訴人離開現場,切斷與外界 (包括警方和親人) 的接觸超過5小時,唯一的合理推論是,他刻意逃避警方的酒精測試。因為他知道,呼氣測試是交通意外後很普遍的程序[9]。而時間過得越久,體內的酒精含量便越低,這是常識[10];更何況上訴人持有生物化學 (Biochemistry) 學士學位。

19.身為執業律師,專責處理企業融資及上市公司合規事宜,上訴人定必對文字具相當敏感度。他沒有可能誤解表格I和II上問題3(b) 的意思[11]。裁判官正確指出,上訴人在該2份表格上簽署,這代表他已閱讀並同意表格的內容。而且,該2份表格分別涉及2次不同的呼氣測試。換言之,上訴人並非一次過閱讀和簽署該2份表格。以他的背景,實在沒有可能連續2次誤解同一條如此簡單、直接、明顯的問題。

20.本席認為,上訴人於交通意外後超過5小時始現身警署,無疑是因為他具信心通過呼氣測試。所以,他才先後2次如實回答該條簡單、直接、明顯的問題3(b)―「無[12]」。可惜事與願違,「舉證呼氣測試[13]」的結果超標3微克。

21.關於向警方提出要求,澄清表格I和II上答案的經過,上訴人稱,錄取完3份會面紀錄 (證物P3、P4、P5) 後,在警署等候辦理其他手續時,大律師問他餓不餓,可要替他買食物。上訴人回答:「冇乜胃口呀,正話食咗少少餅乾[14]」。大律師又能精明地發現這與表格I和II上的答案不符。2人商討後,決定向警方澄清。

22.本席的母語是粵語。毫無疑問,「正話」是「啱啱」或「剛剛」的意思。按上訴人的說法推算,吃餅乾最遲必定於事發當天早上9時30分前往警署前;大律師問他餓不餓,最早必定於當天下午1時41分錄取完證物P5後。本席質疑,為何上訴人以「正話」來表示自己最少4小時前曾經進食。這一點,亦可顯示他的證供不可信。即使上訴人與大律師這番對話曾經發生,這顯示他沒有對大律師說實話。

23.裁判官已明言不信納上訴人的證供。換言之,裁判官認為,上訴人根本沒有在妻子的車上吃餅乾。本席認為,為了減低呼氣測試結果對自己的損害,上訴人便虛構意外後曾吃餅乾的情節,並搬出大律師意見作「擋箭牌」,好讓自己置身事外。這是唯一的合理推論。

24.大律師給予法律意見,只是上訴人的一面之詞。大律師曾否建議他作出「澄清」,法庭無法考證。但裁判官認為上訴人證言不可信的裁斷,本席不會干預。本席認為,即使大律師曾建議上訴人澄清表格I和II上的答案,這是因為他刻意誤導了大律師,他「正話」吃了餅乾[15]。上訴人給予不真確的指示在先,他當然不能依賴基於不真確指示而發出的法律意見,藉以消除 (negate) 自己干擾呼氣測試結果的意圖。考慮這議題時,本席沒有忽略終審庭在 HKSAR v Shum Wai Kee [2019] HKCFA 2 (FACC 19/2018) 案表達的意見。唯Shum Wai Kee案的案情,與本案截然不同,兩案不能相提並論。

25.終審庭上訴委員會在 HKSAR v Ng Yee Man Yvonne (2015) 18 HKCFAR 405案表示:

“ 23. … The course of prosecuting a drink driving offence is well-known and begins with an initial breath test to determine the level of alcohol in the driver’s breath. If that test shows the prescribed limit is exceeded, further tests will be conducted and, if those also exceed the prescribed limit, a prosecution under the RTO will follow. D1 was informed, in the presence of the applicant, that he was to be subjected to a breath test at the scene of the traffic accident.

24. In these circumstances, we are satisfied that there is a clear link between the acts complained of and the relevant curial proceedings that would result from the police’s investigations. In our view, this is a matter of commonsense but, if support for this proposition be required, it is to be found in the English Court of Appeal decision of R v Britton. In that case, when the accused driver was told he was to be subject to a breath test by a police officer, he entered his mother’s house and consumed beer. He was charged with attempting to defeat the course of justice. In dismissing his appeal against conviction, Lord Widgery CJ said:

‘…once the statutory course of action has begun by the request for a sample of breath, any action thereafter deliberately and intentionally taken by the accused with a view to frustrating the statutory procedure may be charged as an offence, as charged in this case.’”

26.基於裁判官信納的證據和他作出關於事實的裁斷,法律上,上訴人「澄清」表格I和II上問題3(b) 答案的行為明顯具意圖妨礙司法公正,以及妨礙司法公正的傾向。

27.由始至終,控方的立場並非如謝資深大律師所指,但凡事後要求更正表格I和II上答案的行為,均視作妨礙司法公正。控方亦從來沒有主張,表格I和II上的答案不能事後更改或更正。謝資深大律師的說法,對控方有欠公允。假如回答表格I和II上的問題時出錯,當然可以事後要求澄清。在本案,法庭須考慮上訴人聲稱的錯誤是甚麼;為何他回答問題時出錯;以及作出了甚麼澄清。

28.正如上文的分析,以上訴人的背景,實在沒有可能連續2次誤解同一條如此簡單、直接、明顯的問題。既然決定澄清,為何欲言又止,只是把答案由「無」改為「有」?不容忽略的是,上訴人作出所謂「澄清」時,他清楚知道,第二次呼氣測試的結果超標3微克。而他要「澄清」的答案,對該測試結果的準確及可靠程度具關鍵性的影響。這一點,本席深信不疑,上訴人當時是知道的。而不爭的事實是,警方最終沒有依賴該呼氣測試的結果;上訴人也沒有被控「酒後駕駛」。

29.上訴人把表格I和II上問題3(b) 的答案由「無」改為「有」,但又拒絕提供進一步資料。很明顯,他就是打算干擾第二次呼氣測試的結果。因為沒有進一步資料 (例如:意外後他喝過或吃過甚麼;喝了或吃了多少[16]),警方便無法評估該測試結果是否準確及可靠。上訴人的意圖昭然若揭。考慮這議題時,裁判官是否正確運用 Li Defan案的法律原則[17],其實並不重要。身為陪審員,撇下的Li Defan案的指引,本席也達至上述結論。

30.綜合以上各點,本席認為,理由一和二,無一成立。定罪安全和穩妥,上訴駁回。

判刑上訴

31.裁判官在判刑理由這樣說[18] :

「 41. 定罪後,本席索取一份背景報告。被告現年約31歲,已婚。他是家庭的經濟支柱。他與母親及妻子居住。妻子現懷孕,預產期是本年7月12日。

42. 意外前,被告受僱於一間律師行。因為這事件,被告被迫辭職,而他的執業資格可能被取消。他一直參加很多社會公益活動。

43. 意外前,被告沒有豪飲酒精或狂歡,只參加一個平和的聚會。證人1沒有永久的傷害,而被告的車價值約20多萬元,已全部報銷。

44. 本席已經詳細考慮過辯方求情說話及被告的良好紀錄。本案涉及一宗非常嚴重的交通意外,發生的地點是港島的一條重要幹道。

45. 被告是律師,不是在工作業務的時候干犯本案控罪,而且他沒有炫耀其身份。然而,本席認為公眾對於其操守的要求比一般更高。

46. 本案案情並不尋常,有很多加刑因素。意外時,被告的車載住證人1,而證人1頭部是受傷流血,需要前往醫院。相片顯示公眾財物,即是一些鐵欄,亦嚴重受損,而被告的車四輪朝天,遺棄在路上。相片亦顯示當時道路被阻礙,路面有很多碎片,顯然對於當時的交通有很大影響,危及其他道路使用者。

47. 再者,更重要是被告在意外後大約4小時後才自首,即是首次向警方表露自己的身份。

48. 本席在上述因素和求情之間作出一個平衡。

49. 就控罪3,最高的罰款是5,000元。根據該條例的第69條,考慮意外的嚴重性,被告的酒精測試在意外後約6小時仍然超標和他其後的行為,本席註銷被告的牌照12個月。

50. 就控罪4和5,最高的監禁刑期是12和6個月。

51. 在HKSAR v Wu, Edmund Chi Chan (2017) HKCU 649,上訴人是生意人,飲酒後他駕駛其車時撞倒路邊的一棵樹,之後離車及在現場附近徘徊。車主叫他接觸警方,他便回到現場。在意外後超過1小時,上訴人報警,而且意外後約2小時,他接受體內酒精測試,發現超標。就沒有即時報警,他被定罪,被判罰款10,000元和監禁1個月,緩刑12個月。法庭認為他的行為使測試結果不準確,其行為接近妨礙司法公正。法庭判監禁令旨在給予公眾正確的訊息,只因為他的良好記錄和背景才判緩刑。在上訴時,此判處沒有被干擾。

52. 相比之下,本案案情遠較嚴重。除了欄杆損毀,證人1嚴重受傷。意外後約4小時,被告才前往警署自首,約5小時才到達警署,及約6小時才接受測試。此測試結果顯然更不準確和不可靠。再者,被告是律師。本席認為緩刑不適合本案。

53. 辯方引援的案件與本案截然不同,都不涉及飲酒駕駛,更不涉及接近妨礙司法公正的元素,參考的價值不高。

54. 基於上述分析,就控罪4和5,起點是3個月,因為被告認為,扣減三分之一,即為2個月,同期執行。

55. 就控罪7,一般的判處是即時監禁,本案看不到任何特殊情況判其他的命令。例如,在HKSAR v Mok Wai Hung HCMA 5/2000,上訴人是一名警員,沒有前科,家庭和任職記錄良好。在非執勤的情況下,他酒後駕駛,以女朋友作頂包司機。沒有人受傷,及沒有財物損毀。經審訊後,他被定罪,申請社會服務令和被判處監禁6個月。上訴時,法庭認為即使犯罪時上訴人沒有自稱是警員,他身為警員,公眾對他的行為有較高的期望。它沒有干預判處。

56. 在本案,本席認為公眾對被告作為律師的行為的期望理應比一個普通警員更高,而且該意外的後果十分嚴重,更可以判處比6個長的刑期。考慮他的個人背景,本席判處他6個月的監禁。

57. 本席認為就控罪4,5和7社會服務令不是合適的判處。顯然,被告逃避警方的調查不是一時衝動的行為。酒精測試在意外後約6小時才進行。當測試證明他的體內酒精超標,他便故意推翻該問題的原本答案,不是毫無預算的。

58. 再者,被告否認控罪7,不符合社會服務其中一個的重要先決條件。定罪後,他不服上訴。本席看不到他的悔意。

59. 考慮所有控罪的整體性,控罪7的監禁的一個月與控罪4及5同期執行,其餘的刑期則與控罪4及5分期執行。共監禁7個月。

60.   本席認為判處不算苛刻。」

上訴理由

32.謝資深大律師提出下列5項上訴理由:

控罪四和五

(1)   裁判官在考慮控罪四及五的判刑時錯誤把延誤當作妨礙司法公正行為般看待。

(2)   這兩項罪行未必須要判處即時監禁。

控罪七

(3)   裁判官錯誤把延誤報警視為上訴人妨礙司法公正的行為之一。

(4)   裁判官錯誤忽略上訴人是在聽取法律意見下犯事。

一般

(5)   裁判官所認定的「加刑因素」並非適用於第四、五或七控罪上的因素。

   討論

33.控罪四的最高刑罰是罰款10,000元及監禁12個月;控罪五則是罰款15,000元及監禁6個月。

34.關於控罪四,雖然意外後上訴人沒有逗留在現場[19],而即使審訊後裁判官認為,他離開現場的意圖是逃避警方的呼氣測試,他並沒有丟下傷者 (PW1) 置之不理。這一點對上訴人有利。當然,抵達醫院後,他沒有下車陪同 PW1 求診,這是後話。本席認為,一般而言,如因為護送∕運載傷者前往求醫而沒有逗留在現場 (當然必須是傷者的傷勢具迫切性),引致耽誤了呼氣測試或其他法定程序∕手續,法庭判刑時應體諒並作適當考量。

35.關於控罪五,相比控罪四,意外後沒有報案屬較輕微的罪行。

36.本席認為,在本案,控罪四和五毋須判處即時監禁的刑罰,可用罰款形式處理。本席改判上訴人分別罰款8,000元及5,000元。

37.關於控罪七,原則上,本席認同謝資深大律師的觀點,上訴人的妨礙司法公正行為,只應與他「澄清」表格I和II上的答案有關。而延誤報警,最低限度,量刑時與此控罪無關。不過,本席不認為裁判官曾以此作考量。關於上訴人按法律意見行事這議題,裁判官已明言,他不相信上訴人的證供。因此,判刑時,法庭當然毋須理會。

38.裁判官引述一宗司機「頂包」案例[20],來支持判處上訴人監禁6個月的決定。該案涉及休班警員酒後駕駛;他向負責調查的警員虛假地表示,其女友才是司機。

39.本席認為,司機「頂包」行為,較本案上訴人的「澄清」行為嚴重。如「頂包」成功,原來的犯案者便可全身而退,另一位原本沒有犯法的人卻要替他頂罪和受罰。相反,本案的上訴人並沒有否認司機的身份;他只是鑽空子,企圖以他認為聰明的方式來干擾呼氣測試的結果。當然,天網灰灰,犯法的人往往是聰明反被聰明害。

40.高院原訟庭法官馬永新在HKSAR v Mok Wai Hung HCMA 5/2000案這樣說:

“ 11. There can be no doubt that the Hong Kong courts regard conduct amounting to doing an act or acts tending and intended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as a very serious matter, one that almost inevitably attracts some form of immediate custodial sentence.

14. The Court also observed that in this context a clear record, good family and the likelihood of a future blameless life were by no means unusual features of offenders.

21. I am of the firm view that a sentence of immediate imprisonment must be the almost inevitable sentence for an offence of perverting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41.雖然上訴人的罪責較「頂包」行為輕,即時監禁的刑罰始終難免,唯刑期可少於6個月。本席改判上訴人監禁4個月。由於他獲准保釋等候上訴,他須立刻服刑。

42.上訴人本擁光明前途,為了逃避「酒後駕駛」的檢控,反換來更嚴重、涉及個人誠信的「妨礙司法公正」罪名,且身陷囹圄,實在可惜。

 
 

  ( 林嘉欣 )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暫委法官
 
答辯人: 由律政司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黎劍華、署理高級檢控官林曉敏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 由何敦,麥至理,鮑富律師行轉聘謝華淵資深大律師、杜卓倫大律師代表。


[1] 違反《道路交通條例》(第374章) 第56(1)(a)、(1)(b) 及 (5)條。

[2] 違反《道路交通條例》(第374章) 第56(3)及 (6)條。

[3] 上訴卷宗第47至50頁。

[4] 見裁斷陳述書第20至21段。

[5] 上訴卷宗第50至54頁。

[6] 見上訴卷宗第150頁Q至第151頁B。

[7] 見上訴卷宗第151頁M至T。

[8] 獨立包裝的梳打餅。

[9] 見上訴卷宗第141頁O至P。

[10]HKSAR v Wei, Edmund Chih-Chan HCMA 237/2016案第26段。

[11] 分別見上訴卷宗第89和91頁。

[12] 即在過去20分鐘或交通意外後,沒有喝過含酒精飲料或進食。

[13] Evidential Breath Test。

[14] 見上訴卷宗第145頁A至G。

[15] 本席認為,這是雙重誤導(即吃了餅乾及何時吃)。

[16] 如問題3(b) 的答案是「有」,這些資料是要在表格I和II上提供的。

[17] Li Defan & another v HKSAR [2002] 1 HKLRD 527。

[18] 見上訴卷宗第54至57頁。

[19] 根據 Lee v Knapp [1967] 2 QB 442案,「停車」的意思是停下來並逗留在現場 (見第447頁G至第448頁B)。

[20] HKSAR v Mok Wai Hung HCMA 5/2000。

Cited by 1 c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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