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n Ching Sau 對 Wong Wai Kei and Chan Hon Kong in Partnership t/a Wang Cheong Construction 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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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是一宗申請人按《僱員補償條例》 [1] (“該條例”)向答辯人追討補償的案件。
Cites 11 c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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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EC 881/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僱員補償案件2012年第881宗
-------------------- 判案書 -------------------- 1.這是一宗申請人按《僱員補償條例》[1](“該條例”)向答辯人追討補償的案件。 2.答辯人缺席審訊。在2014年1月17日,答辯人在區域法院余啟肇法官席前出席內庭聆訊。當天,余法官已將審訊日期訂於2014年5月7日(審訊預留2天)(“該命令”)。答辯人應清楚知道審訊日期,但又不在2014年5月7日出庭應訊。在這情況下,本席認為審訊可在答辯人缺席的情況下進行。 背景 3.根據申請人的案情,答辯人即王偉麒及陳漢光合夥經營宏昌建築公司。[2]在2011年1月17日至2011年1月23日期間,答辯人僱用他為地盤雜工。在2011年1月23日,申請人在工作時受傷,答辯人作為他的僱主,應負上相關的律法責任。 4.事緣於2011年1月16日,申請人在報紙看到答辯人刊登廣告招聘雜工,申請人依廣告的聯絡電話致電查詢關於招聘的事宜;在電話交談中,一名後知道是楊先生的負責人(“楊先生”)告訴申請人他們所招聘地盤雜工的日薪為港幣500元,工作時間由早上8時至下午6時。申請人其後接受了這份工作。 5.在2011年1月17日,答辯人透過楊先生安排申請人到流浮山芒井圍一回收場地盤(“該地盤”)工作。在開工第一天,楊先生再跟申請人確認一次其受僱條件,申請人亦把他的建造業工人註冊證交給楊先生覆印。然後,申請人被指派跟隨一名叫阿華的師傅(“阿華”)去工作;申請人主要是按阿華的指示負責地盤一般清潔及搬運等雜務。 6.每天,申請人返工放工都是乘搭公司車往返該地盤與上水火車站。他記得接載他的車是一部輕型貨車(車輛登記號碼為PN1480);從運輸署就該車輛所發出的登記細節證明書顯示,在2011年1月23日,登記車主姓名為陳漢光,即本案答辯人其中一位合顆人[3]。 7.如是者,申請人在該地盤由2011年1月17日一直工作至2011年1月23日。 8.在1月23日下午,有一部大型機械在該地盤正進行鑿地工序,並鑿起很多石塊堆積著,阿華叫申請人去將該堆大石塊搬去約10多呎以外的一個石屎坑內堆塡。當時只有申請人獨自一人搬石塊,而答辯人沒有向申請人提供手套或其他工具協助,例如獨輪車等。由於每塊大石表面有很多碎沙,加上周圍凹凸不平及鋒利,在搬運期間,申請人發覺他左右前臂均被割傷。 9.這樣地,申請人搬運了約1個半小時之後,他抱起一塊約1.5(呎) x 1.5(呎) x 4(吋)(厚)呈三角形的石塊;當他步行至石屎坑的一半路途時,他感到雙手前臂痛楚,然後手抱的石塊因跣手而向下跌;在自然反應下,申請人打算用右手托起石塊,但因重力太大,他手力不支而石塊繼續向地面下墜,最後他的右手腕至下臂被墜下的石塊壓在地面。 10.申請人出庭作供,並採納其證人陳述書[4]的內容以支持上述案情。相反,答辯人缺席審訊,因而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與申請人的案情對質或反駁申請人所提供的證據。 11.本席認為申請人的案情合理、可信,經小心考慮過相關的證據後,本席相信納申請人的案情和證據,亦認為申請人所提供的證據是足以支持其案情。 12.基於上述,本席裁斷在2011年1月23日,申請人是受僱於答辯人,並在工作期間,因工遭遇意外,以致身體受傷。答辯人作為其僱主須負上法律責任。 相關法定補償 13.申請人就其所受工傷,現按該條例第9、10及10A條要求答辯人作出補償。 該條例第9條的法定補償 申請人的每月收入 14.本席會先釐定申請人在意外發生時的月入情況,以作為計算其法定補償額的基礎。 15.在意外發生當日,申請人只為答辯人工作到第7天,如此短暫的僱用期,本席認為按該條例第11(1)條所提供的方法去計算申請人在意外發生時的報酬額並非切實可行(見:黎祥礦訴盧景森[2008] 3 HKLRD 643及柯永明訴何炳池[2008] 4 HKLRD 337)。 16.申請人在其證人陳述書第3段提到他在2009年加入建築行業做雜工,其間,他在不同公司工作過。另外,申請人在庭上作供時說,他在意外前12個月,在香港做地盤雜工,其平均日薪是港幣500元,而在該12個月內,其每月平均工作天數為25至26天。因此,本席認為申請人在該12個月內,他作為地盤雜工的平均月入為港幣12,750元。
17.由於申請人在意外發生前12個月的工作性質與他在意外發生時的工作性質相同,本席可按該條例第11(2)條後半部條文,採納申請人在該過往12個月作為地盤雜工的平均月入作為計算其法定補償額的基礎。(見:黎祥礦一案,上訴庭法官張澤祐的判詞第10段及第11段) 18.該條例第11(2)條後半部分條文:-
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 19.根據僱員補償(普通評估)委員會(“評估委員會”)於2012年6月28日發出的評估證明書[5],評估委員會所評估申請人由於是次意外受傷而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為2%。其後,評估委員會作出覆檢,並於2012年9月6日發出覆檢評估證明書[6],評估委員會評估申請人的受傷情況為「腰背受傷及右手腕骨折引致右手腕疼痛、無力及麻痺」,相關評估調整為2.5%。 20.申請人就是項經覆檢後的評估,依該條例第18條向本法院提出上訴。 法律原則 21.無論在該評估證明書或覆檢評估證明書中,評估委員會只是指出其評估結果(在這案中,分別為2%及2.5%),但卻沒有提供原因解釋為何。在Chan Kit v Sum Wo Industrial Manufactory[7]一案中,上訴庭給予了明確的指引,法庭就這類上訴,應重新聽取申請人所提供的證據,以決定評估委員會的評估是否正確,(見:該案例第232頁G至H部分及第234頁D至F部分)。 22.其後,在Chu Chiu Yiau v Ray On Construction Co Ltd[8]一案中,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包華禮(當時官階)又引用上訴庭所審理的另一案件Chan Kam v Standard Chartered Bank Hong Kong Trustee Ltd[9]並闡釋上訴庭在Chan Kit一案中所指的證據即是每個案件中一切相關證據,尤其包括與申請人受傷有關的醫學證據。 23.至於在考慮相關醫學證據時,現任高等法院法官包華禮在Chan Yuet Keung v Harmony (International) Knitting Factory Ltd[10]一案中,又釐清法庭在審理僱員補償條例案件時,如申請人並非蒙受在該條例附表一所指明的損傷,醫學專家對申請人因相關損傷而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所作出的意見[11],是可被接納為證據的。但大前提是該醫學專家的意見須符合《證據條例》[12]第55條的要求,並同時能有助於法庭去解決案中的議題;上述所提及Chan Kam一案便是一例證。在該上訴案中,上訴庭亦有依賴了醫學專家就該案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率所提供的意見,而作出其相關裁斷。 24.在本案中,本席會依上述法律原則去評估申請人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 相關證據分析 申請人之個人及工作背景 25.在意外發生時,申請人已44歲。他的教育水平不高,求學至16歲(但當時只有中一程度)便投身社會工作,他曾做過小販、清潔工人;如上述第16段所提及,他在2009年開始加入建築業做雜工。可見,申請人在意外發生前2年主要都是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 相關醫學證據分析 26.經小心觀察本案中申請人所提供的醫學證據,本席認為評估委員會評估申請人的右手腕骨折引致其右手腕疼痛、無力是正確的。 27.從仁濟醫院所提供的醫療報告看到,申請人右手腕的骨折已愈合[13]。張民冠醫生(骨科專科)(“張醫生”)[14]對申請人右手腕所作的X光檢查亦可佐證。從相關醫療報告及記錄看來,申請人右手腕骨折所引起的疼痛持續了一段頗長時間。仁濟醫院的醫生曾診斷申請人因皮神經受損而患有複雜性局部疼痛症侯群(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15]。但當張醫生對申請人作詳細身體檢查後,並無發現申請人的右手腕或右手有任何神經或血管受損,亦沒有察覺到申請人有任何疼痛症侯群的病徵[16]。 28.在2013年5月15日,申請人在接受身體查時,他向張醫生表示他的右手腕仍有間歇性疼痛。申請人形容他所受疼痛的程度是中等。 29.就申請人的右手方面,張醫生所作的檢查顯示,申請人能完全握拳,手指活動自如。至於握力測試的結果則反映出,申請人右手的握力比起左手為弱。 30.張醫生對申請人的病狀作出的預斷是「一般」。他預斷在申請人身上所出現疼痛及無力的情況,程度應隨日而減。 31.張醫生認為以申請人的狀況他可做回地盤雜工,但其工作效率則有所降低。 32.從其醫學報告看到,張醫生對申請人的右上肢(尤其右手腕及右手)都做了詳盡的檢驗及測試。檢驗結果顯示,申請人右肩及右肘都活動自如。手臂沒有肌肉痿縮,神經線及血管亦沒有受損傷。右手腕的基本功能是正常,兩邊手腕的X光檢查則顯示,除右尺骨莖狀曾有骨折愈合及尺骨莖突有輕微縮短外,左、右手腕的狀況,基本上是一樣的。 33.但有一點張醫生特別提到,在他檢查申請人右手腕的關節活動時,發現其右尺骨那邊的活動幅度較正常為少。而當右手腕關節活動幅度達至邊際時,則會出現疼痛的情況,張醫生認為在工作上,當申請人要抬起或搬運40磅以上的物件時,他的右手腕便因此出現疼痛,從而對他的工作進度及能耐產了負面的影響,他的工作效率亦會因此而降低。 34.張醫生評估申請人全身受損的百分比率為3.5%,而其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亦為3.5%。 35.除張醫生的醫學專家報告外,申請人亦向法庭提供了另一份由張鴻堅醫生撰寫的精神科專家報告[17]。該報告提及,在接受仁濟醫院的診治期間,申請人曾向醫院表示他有失眠,容易發怒及脾氣暴躁的情況出現。他被轉介至西九龍精神科中心接受診治,他被診斷患上適應性疾患(Adjustment Order),並有接受藥物治療。其後,他定期到該中心覆診,雖然經過了一年的精神科治療,效果不彰。雖然張鴻堅醫生認同申請人患上適應性疾患,但只屬於「輕微」程度。 有關該法律原則的應用 36.在評估申請人因是次意外受傷而引致永久喪失賺取能力時,本席須依該條例第9條所提供的法定機制去作出評估。 37.首先,申請人右手腕骨折的受傷情況,並不屬於該條例附表一(“附表一”)內所列的任何一項損傷;因此,該條例第9(1)(a)條在本案中並不適用。 38.但是,按該條例第9(1)(b)條及其但書(ii)的要求,本席在作出有關評估時須盡可能顧及附表一列明的損傷所對應的百分率及附表一內的有關附註。 39.本席觀察到在附表一第16項所指明的損傷,即「腕關節強硬」(Ankylosis of wrist joint)與申請人的右手腕骨折及右手腕關節活動幅度有所輕微減少,兩者同樣涉及右手腕,若然,純粹將申請人右手腕骨折及其引致的問題(如上所討論)與附表一第16項所指明的「腕關節強硬」作對比,包括比較兩者各自的損傷程度及分別對受傷僱員所產生相關的身體功能喪失,本席認為無論是評估委員會經覆檢後所評估的2.5%,或者是張醫生所評估的3.5%,都應算是在合理範圍之內。二者的評估只相差1%,本席未必會只因這差別而推翻評估委員會的評估。 40.但是,常識告訴我們地盤雜工日常都有相當多機會要搬運建築物料或廢料;事實上,在本案的意外發生前1個半小時內,申請人都是在搬運大石塊,而每塊大石塊,依申請人估計都超過50磅[18]。 41.考慮到張醫生的醫學意見及地盤雜工的工作性質,本席認為由於上述申請人右手腕受傷的情況,假若他現在或將來要在地盤搬運或抬起重物時,有相當大的機會會遇到實質的工作困難,這亦構成該條例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 考慮第9(1A)條所應顧及的法律原則 42.首先,在Mak Tin Chun v Yeu Shing Construction Co Ltd [19]一案中,上訴庭曾就第9(1A)條的用途作出釋義。依本席之見,上訴庭認為法庭依第9(1)條的要求而得出相關的百分率後,須依第9(1A)條的要求,把前述的結果與勞工市場的現實情況(“市場現實”)對某申請人所帶來的實質影響作出比較。 43.在該上訴該案中,高等法院法官Macdougall在其判詞中說到:-
44.第9(1A)條所明確列舉的「特別情況」為:-
為完備起見,本席須指出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是沒有被局限的。 45.而本席認為上訴庭在Mak Tin Chun一案中所指的市場現實對某申請人所帶來的實質影響,是可構成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的;而該「特別情況」與第9(1A)條第(b)(i)及(ii)款所列舉的「特別情況」相比,可看到後者所列舉的「特別情況」是側重於某申請人在意外前相關的個人背景及其工作實際情況而說,而在Mak Tin Chun一案中,上訴庭所指的「市場現實」作為「特別情況」而言,則是針對在意外後有關市場現實對某申請人(經意外受傷後)的賺取收入能力所帶來的實質影響。 46.以上觀點,在Macdougall法官的判詞其他部分的分析可見一斑[20]:-
47.上述Macdougall法官的分析,亦與英國樞密院在Lau Ho Wah v Yau Chi Biu[21]一案中,就「賺取收入能力」這一法律概念,所作出的釋義互相呼應:-
48.另外,該條例第3條(釋義部分)就「部分喪失工作能力」所作的法定釋義為:-
49.事實上,區域法院法官Downey在Fu Kwong Woon v Chau Woon[22]一案中,亦引用Mak Tin Chun 及Lau Ho Wah上述兩宗案件的法律原則,以支持他在該案中能考慮在意外後有關受傷僱員作為看更的實際收入及紮鐵工人[23]的實際收入而去評估該案申請人在第9條之下應得的法定補償。 50.其後,上訴庭在Tsang Kwong Tong v Tennille Decoration & Design Limited & Ors一案中,當要處理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時,亦有引用上文所提及Chan Kam,Mak Tin Chun 及 Fu Kwong Woon 三宗案件[24]。 51.經綜合觀察上述有關案例後,本席認為除該例條第9(1A)條第(b)(i)及(ii)款所明確列舉出的「特別情況」外,以下因素亦可作為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
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在本案的應用 52.如上所述,申請人在意外時已44歲。以他的教育水平,及觀察他在意外前的工作類別及經驗,似乎做地盤雜工是他最大的本錢,以勞力去賺取意外時的收入,即平均為每月12,750元。 53.意外後,基於上述第40及41段所談及的工作困難,假若申請人要重投地盤雜工這職業,想聘用他的僱主會自然考慮到他右手腕曾因骨折受傷而不能搬運或抬起40磅以上的重物,因而減低聘用申請人的意欲,因為搬運重物是地盤雜工常有機會要處理的工序。但一般來說,地盤雜工不需具備任何特別技能,勞工市場對這類工種,都有較大的供應。因此,從市場現實的角度來看,本席認為申請人在尋找適合他的地盤雜工的工作時,是有一定程度的困難。就算申請人在求職時,不向其僱主披露他所曾受過右手腕骨折的損傷,但當他要做回地盤雜工時,勉強地搬運或抬起自己不能負荷的重物,則會令自己再受傷的機會大增。也許,其僱主在知曉他的情況後,願意為他作個別的安排,不需他搬運太重的物件,但如上所說,能搬運或抬起重物的能耐,正是申請人作為地盤雜工能賺取其意外前的收入的重要條件。因此,本席認為在缺乏這條件下,其僱主有很大的機會會將其薪金作相當幅度的調減。 54.另一方面,本席也留意到,申請人在意外前也做過小販、清潔工人。依本案的醫學證據,申請人應有能力擔任上述兩種工作,而不會在工作上遇到實質的困難。但從本案的證據看來,當他作為小販時,並非是受僱於他人,而是自僱的。因此,作為自僱的小販,可否被視為第9條內所指的受僱工作,本席認為在法律上有商榷的餘地。但無論怎樣,本案中並無任何證據顯示申請人作為小販時,他的平均月入是多少。 55.至於清潔工人方面的工作,雖然本席認為以本案中的「特別情況」看來,申請人在意外後若是擔任清潔工人的工作,應比他重投地盤雜工這工作更為適合,但申請人同樣也沒有提供這類工種的月薪資料供本席參考,因此,本席亦無法考慮被通稱為“Hong Kong Paper Mills”的公式[25]在本案中是否適用。 56.最後,基於上述的分析,本席認為申請人若要重投地盤雜工這工作,他的受傷情況實質上是會令他的競爭力有相當程度的降低,亦會為他帶來不少失業的風險。 57.基於上述,在本案的情況下,本席認為評估委員會就申請人的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評估為2.5%,未能充分反映(1)申請人右手腕骨折所引申的問題,會令他不能搬運或抬起40磅以上的重物,從而對他重投地盤雜工這工作所帶來的負面影響;(2)在這情況下,市場現實對申請人的賺取收入能力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因此,經小心考慮過所有相關證據及衡量案中有關的「特別情況」後,本席認為在本案的情況下,恰當的相關評估應為15%。 58.因此,本席亦頒令推翻評估委員會在其覆檢評估書內2.5%的評估。 59.為完備見,本席須指出在評估申請人因其所受損傷而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時,本席還有以下四點的觀察。 60.第一點:在Chan Kam一案中,上訴庭法官Hunter在其判詞[26]中,有以下的說法:-
61.依本席的理解,當上訴庭在詮釋第9(1A)條時,上訴庭法官Hunter所用的英文短語“considerably greater than”, 實際上是第9(1A)條英文本內“substantially less than”這個英文短語翻過來的說法。 62.第9(1A)條 (英文本):-
63.第9(1A)條 (中文本): -
64.第9(1A)條所提及兩者的比較,前者是單純依第9(1)(a)條及/或9(1)(b)條的要求[27],所得出受傷僱員的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後者則為受到案件中「特別情況」影響下,同一受傷僱員所蒙受的實際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 65.依本席之見,第9(1A)條(中文本)的要求是:當前者與後者比較,前者實質上低於[28]後者時,該受傷僱員在第9條之下所應得的法定補償,便應依後者而非前者去計算,以反映該受傷僱員實質上所喪失的賺取收入能力。 66.因此,本席認為無論是該條文本身所用的英文短語“substantially less than”抑或是上訴庭在Chan Kam一案中所用的“considerably greater than”,都有其語文脈絡所依,其用意都是要求法庭在處理有關案件時,須考慮是否存有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而按第9(1A)條的要求作出比較的目的,則是為了保障受傷僱員的利益,儘量令某受傷僱員其實際喪失的賺取收入能力,如實地反映出來,因為單純依第9(1)(a)條及/或9(1)(b)條而得出的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是籠統的,並帶有一定的隨意性(arbitrariness)。誠如英國樞密院在Lau Ho Wah一案中指出:-
67.因此,本席認為第9(1A)條,並非要求評估者要認為前者與後者在數值上有相當大的差距的前提下,才能依靠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去評估受傷僱員的實際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從而計算他在第9(1A)條之下所應得的法定補償。否則,本席認為這會有違前述的立法原意,還會產生以下的問題:-
68.但本席明白到上訴法庭在Chan Kam一案中,對第9(1A)條所作的釋義對本席是有約束力的。[30]因此,依該案上訴庭的有關釋義,當評估者按第9(1A)條的要求作比較時,假若上訴庭的意思確實是要求評估者要在滿足前者與後者在數值上有相當大的差距的前提下,才可依靠案中的「特別情況」去評估受傷僱員的實際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從而計算他應得的法定補償[31],本席亦認為在本案的情況下,該相當大的差距確實存在,因而亦可依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去作出相關的評估。 69.首先,當要作第9(1A)條的比較時,本席覺察到第9條本身乃至該條例全文都沒有提供任何標準供評估者參考,後者與前者在數值上要達何等的差距後,後者才算相當大地高於前者。在本案中,本席認為純粹依第9(1)(b)條及其但書(ii)的要求而得出的相關百分率,應為2.5%-3.5%之間[32]。而當本席依第9(1A)條的要求,經考慮過申請人的「特別情況」後而評估的相關百分率則為15%,兩者在數值上的差別為11.5%至12.5%,後另一角度看,後者則是前者的4.3倍至6倍。在這情況下,本席認為後者可算是相當大地高於前者。但本席須補充一點,就算在法律上真的要求兩者的差距是相當大時,才可應用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去評估相關的百分率,從而計算受傷僱員所應得的法定補償,本席認為評估者亦應以第9(1A)條的立法原意為依歸,並具有更大的自由空間去詮釋上訴庭法法官Hunter在Chan Cham一案中的有關說法,因評估者若過於執著要找出數值上有相當大的差距,便有可能疏於第9(1A)條的立法原意,旨在保障受傷僱員的利益;數值上差距的大與小,是相對的概念,可能會因評估者而異,但對於大多數的勞動階層來說,尤其是較低收入的一群,有時少至1%至2%的差別,對他們的影響亦可能甚大。 70.第二點:雖然本案並不像以往某些案件,可令本席使用上文所提及的“Hong Kong Paper Mills”的公式[33],去計算申請人的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另外,在申請人所提供的專家報告內,有關專家就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所給予的意見,亦不能有助於本席依第9(1A)條所指的「特別情況」去評估申請人實際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就這一點,本席會在下文第三點再作詳細討論。因此,本席在作出相關評估時,可依靠的有關具體數據是有限的。但原則上,這不應防礙本席在顧及本案的「特別情況」下,依本案既有的證據,按常識、常理,盡最大努力去評估申請人有關的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類似的情況,在以往僱傭補償條例案件中也有出現(參見:Lau Tat Wai v Ma Kim Chuen previously trading as Hop Tai Co[34]一案)。 71.第三點:張醫生評估申請人全身受損的百分率及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率均為3.5%[35]。依本席的觀察,張醫生就後者的評估,有很大機是把申請人右手腕骨折而導致的相關身體功能喪失與其整體身體功能作對比,而得出其評估結果。這種比較,近似第9(1)(b)條但書(ii)所要求的比較。本席認為純粹依9(1)(b)條的要求,去評估申請人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時,張醫生相關的專業意見是有助於本席的評估。[36]但當本席要顧及第9(1A)條的「特別情況」而去作出相關評估時,張醫生的相關專業意見,便無助於本席的評估。本席亦無法從其醫學報告中得知張醫生在評估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率為3.5%時,他是否已把申請人若要投重地盤雜工這工作時,在搬運或抬起重物時所遇到的困難,給予任何或充分的考慮。 72.至於另一位精神科專家張鴻堅醫生,他就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評估為3%,本席認為,不論是當本席要依第9(1)(b)條的要求抑或是依第9(1A)條的要求去出相關評估時,張鴻堅醫生在這方面的意見,都無助於本席的評估。 73.首先,經小心考慮過本案所有相關證據,本席認為,雖然申請人曾被診斷患上適應性疾患,但只屬於「輕微」程度,而申請人因是次由意外所引致的心理或精神狀況只屬暫時性質,並不會永久地令他喪失任何賺取收入的能力。 74.再者,張鴻堅醫生所依賴的有關標準,是按美國政府退伍軍人事務部所發出評估傷殘的指引去作出相關評估評估。張鴻堅醫生聲稱依據該指引,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可在1%至10%之間,但本席無從得知為何依該標準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不是1%或2%,而是張鴻堅醫生所評估的3%,在這方面,張鴻堅醫生沒有提供任何合理解釋,更空談是提供具說服力(cogent)的理由給本席參考。基於上述原因,本席並不會採納張鴻堅醫生就申請人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所給予的意見作為本案的證據。就算該意見是可被採納為證據的話,本席認為該意見並不可靠,因而不會給予任何份量的比重。 75.第四點:雖然從本案的覆檢評估證明書看到,評估委員會在描述申請人的受傷情況時,亦有提及其「腰背受傷」及「右手腕麻痺」。但本席在檢示過本案所有相關證據後,觀察到除有一張日期為2011年1月23日的醫生證明書[37]及仁濟醫院的急症室報告[38]有提過申請人在意外發生當日有扭傷腰背外;其後,所有醫生證明書所提及的診斷,都只限於申請人右手腕的傷患,再沒有提及他的腰背受傷的問題。申請人在其證人陳述書亦完全沒有提及他在意外時他的腰背扭傷對他的工作能力產生了什麼實質負面的影響。 76.基於上述,本席認為申請人在意外時腰背受傷,只屬輕微的扭傷,並不影響本席對他的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比率所作的評估。同樣地,關於申請人右手腕曾出現麻痺的問題,本席只發現在仁濟醫院所發出的兩份報告中[39]有提及申請人在2011年8月5日及2011年10月14日到其骨科門診部覆診時,申請人右手背尺骨神經位置的感覺輕微減弱,但從本案中申請人提供的其他證據,包括他的證人陳述書及有關醫學證據,本席看不到在2011年10月14日之後,再有任何證據顯示他的右手腕或右手仍有任何麻痺的情況出現。另外,如上所說,當張醫生在2013年5月15日替申請人作詳細的身體檢查及測試時,並沒有發現申請人的右手腕或右手有任何神經或血管的損傷。因此,在相對可能性之下,本席認為申請人曾出現過的右手腕麻痺,亦只屬暫時性質;所以,本席亦不認為這因素會永久地令申請人喪失任何賺取收入的能力。因此,這因素對本席的相關評估亦不構成任何實質的影響。 第9條法定補償的運算 77.在意外時,申請人是44歲。另外,依上述第14-18段所述的理由,本席在計算申請人在該條例第7條所指的有關月入時,可以採納上述第16段所提及港幣12,750元這數字。 78.因此,依該條例第7(1)(b)條,申請人由於是次意外,假如出現永久地完全喪失工作能力的話,對應的法定補償為:-
79.但基於本席上述的分析,本席評估申請人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為15%。 80.因此,依第9條,申請人因是次意外受傷而應得的法定補償則為:-
該條例第10條的法定補償 81.在本案中,申請人的缺勤醫生證明書是由註册醫生發出,並經評估委員會評估。從覆檢評估證明書看到,評估委員會評估申請人因是次意外受傷所需缺勤的日子合共392天。 82.該條例第10(2)條規定:-
83.在Sin Fu Yau v Wong Po Kee Ltd & Anor[40]一案中,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周紹和經詳細、深入分析過往相關案例後,認為除非申請人或有關醫生涉及欺詐,否則上述第10(2)條的假定不能被推翻。 84.本席亦同意周法官對第10(2)條所作的闡釋及其法律觀點。在本案中,並無任何證據顯示有關的缺勤醫生證明書或評估委員會在這方面的評估是在涉及欺詐的情況下發出。本席採納評估委員會在其覆檢評估證明書中,就有關缺勤日子所作的評估。 85.另外,申請人在意外發生後,一直都沒有工作,而答辯人亦沒有向他發放過任何的法定補償。 86.基於上述,本席認為在第10條之下,申請人所應得的法定補償為:-
該條例第10A條的法定補償 87.申請人根據第10A條所追討的醫療費只有港幣160元。他亦在文件冊第181頁提供了相關的醫療收據佐證。 88.本席認為此醫療費能符合第10A條的要求,所以亦批准申請人所追討的醫療費用為港幣160元。 總結 89.基於上述,本席批准申請人在該條例下而應得的法定補償合共為港幣271,140元,其明細如下:-
90.因此,本席頒令答辯人須向申請人支付港幣270,14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判定利率的一半計算由2011年1月23日起計至裁決日,而裁決日後直至該判定債項付清為止的利息,則以判定利率計算。 訟費 91.另外,本席亦作出訟費暫准判令,答辯人須支付申請人本案的訟費。如雙方未能同意訟費的金額,則由法庭評定。上述訟費暫准判令,除非與訟任何一方於今天起計14天內向法庭提出申請更改以上訟費暫准判令;否則,是項暫准判令便成為正式訟費判令。 92.申請人本身的訟費,則按《法律援助規則》評定。
申請人:由法律援助署署長委派麥耀華律師事行麥耀華律師代表 答辯人:無法律代表,缺席聆訊 [1] 香港法例第282章 [2] 在這方面,申請人提供了答辯人的商業登記申請書副本以佐證。 [見:文件冊第141至144頁] [3] 見:文件冊第145頁 [4] 日期為2013年5月3日 [見:文件冊第48至77頁] [5] 文件冊第152頁至153頁 [6] 文件冊第154至155頁 [7] [1989] 2 HKLR 230 [8] [1992] 1 HKC 246,第248頁G至I部分及第253頁H部分 [9][1988] HKC 345,見:上訴庭法官Hunter的判詞第348頁A-C部分 [10] [2010] 5 HKLRD 599,第52及53段,第56至58段及第60段 [11] 即依該條例第9(1)(b)條及其但書作出評估所給予的專家意見 [12] 香港法例第8章 [13] 見文件冊第156、158頁 [14] 申請人所聘用的醫學專家 [15] 見: 文件冊第156頁 [16] 見: 文件冊第96頁(第24.5段)及99頁(第一行) [17] 日期為2013年12月6日 [見:文件冊第103至138頁] [18] 見:申請人證人陳述書第6及7段 [19] [1991] 2 HKLR 460,第464頁A至C部分 [20] 判詞第462頁D部分,第463頁B至C部分,第466頁F至I部分 [21] [1987] HKLR 1061 [22] [1992] 1 HKC 562,第569頁A-D部分 [23] 該案中的申請人因意外受傷而不能再做回的工作 [24] unrep, CACV 42/2006;見:高等法院法官關淑韾(當時官階)的判詞第41段 [25] 見:Hong Kong Paper Mills Ltd v Chan Hin Wu [1981] HKLR 556及 Yip Fong Ming v Joint Effort Engineering Co [1989] 1 HKC 505 [26] [1988] HKC 345,第348頁F至H部分 [27] 簡要來說,即純粹把申請人因意外而所受的損傷與附表一內所列明的任何一項或多項的損傷作比較 [28] 這中文短語是對應英文本的“substantially less than” [29] 雖然在第9(1A)條(英文本)內的短語“substantially less than”中“substantially”這個英文字,依《新牛津英語詞典》(New Oxford Dictionary of English)(2010年版)可解作為“to a great or significant extent”, 或其對應的中文意思「相當大地」這個詞義相近。但另一方面,依《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1989年版)及《簡短牛津英語詞典》(Shorter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2007年版),“substantially”這個英文字,亦可解作“actually, really”,或其對應的中文意思「實際上」或「事實上」相近。經反覆比較第9(1A)條的中、英文本後,本席認為第9(1A)條(英文本)中“substantially”的語文脈絡含義,若解作“actually, really”則會與中文本的「實質上」的意思更為相符;這亦更能符合該條例(尤其是第9(1A)條)的目的和作用,亦能兼顧及協調兩文本的意義。[參見:《釋義及通則條例》(香港法例第1章)第10B(3)條] [30] 見:上述第60段 [31] 本席認為這點是值得商榷的,因為在Chan Kam一案中,上訴庭應會考慮到,在作出第9(1A)條的比較時,假若評估者一定要在滿足前者與後者在數值上有相當大的差距的前提下,才可依靠案中的「特別情況」去評估受傷僱員的實際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從而計算他應得的法定補償,這便會引申上述第67(2)段所討論的問題;而上訴庭法官Hunter 在其判詞中,亦明確指出評估者在考慮案中的「特別情況」的目的,是要計算出受傷僱員所實際永久地喪失的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再者,“considerably”這個英文副詞,按《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1989年版)所提供的第一個解說是“In a way or to a degree that ought to be considered or taken note of; notably, particularly”。所以,“considerably”這個英文副詞的使用,並非必定要指向程度上的差別而說。經以上綜合的分析,本席認為上訴庭法官Hunter在其相關判詞中使用“considerably”這個字時的本意,亦可帶有第9(1A)條(中文本)內所用的「實質上」這副詞的意思,又或者是「實際上」或「事實上」的意思。 [32] 見:上述第39段 [33] 見:上述第55段 [34](unrep, DCEC 629/2012),見:區域法院法官李運騰的判詞第18至24段 [35] 文件冊第99頁第47段 [36] 見:Chan Yuet Keung一案,高等法院法官包華禮的判詞第58段 [37] 文件冊第179頁 [38] 文件冊第157頁 [39] 日期分別為2011年10月18日及2012年6月29日(文件冊第156頁及第158頁) [40] [2007] 1 HKLRD 159第35及36段 | |||||||||||||||||||||||||||||||||||||||
Cases cited in this judgment
Further hearings and rulings under DCEC 881/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