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健偉 Andy 及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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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1和D2是夫婦。自2014年9月23日，他們成為「均億有限公司」（Billion Smarter Limited；下稱「均億」）的股東和董事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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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20/2024 [2026] HKDC 78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220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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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裁決理由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一被告人（下稱「D1」）獨自面對2項俗稱「洗黑錢」罪（控罪一和二）；第二被告人（下稱「D2」）則獨自面對4項「洗黑錢」罪（控罪三至六）。他們均否認相關控罪。 控方案情 2.D1和D2是夫婦。自2014年9月23日，他們成為「均億有限公司」（Billion Smarter Limited；下稱「均億」）的股東和董事[1]。 3.2015年3月25日及7月31日，D2先後成為九龍常盛街80號半山壹號8樓23室及2樓P52號車位的業主，購入價分別為18,000,000元[2]及2,000,000元[3]（合共20,000,000元）。上述單位是D1和D2的住所[4]。 4.控罪一涉及的滙豐銀行賬戶（為與法證會計師的專家報告一致，下稱 「A/C 14」），由D1擁有。2013年8月9日至2015年3月28日，A/C 14 接收了合共1,202,619.68元的存款。 5.控罪二涉及的恆生銀行賬戶（下稱 「A/C 15」），由D1擁有。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3月31日， A/C 15 接收了合共10,578,068.53元的存款。 6.控罪三涉及的招商永隆銀行賬戶（下稱「A/C 16」），由D2擁有。2009年5月19日至2016年2月1日， A/C 16 接收了合共1,115,900元的存款。 7.控罪四涉及的南洋商業銀行賬戶（下稱「A/C 17」），由D2擁有。2010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17日， A/C 17 接收了合共655,338元的存款。 8.控罪五涉及的恆生銀行賬戶（下稱 「A/C 18」），由D2擁有。2009年1月5日至2016年3月31日，A/C 18 接收了合共24,411,712.71元的存款。 9.控罪六涉及的滙豐銀行賬戶（下稱「A/C 19」），由D2擁有。2010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 ，A/C 19 接收了合共1,154,573.61元的存款。 10.控方的指控是，根據D1和D2的已知個人背景、收入、財政能力，以及涉案6個銀行戶口的資金流動狀況，2位被告人有合理理由相信，經過該6個銀行戶口的款項，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5]。換言之，於相關時段，經過該6個銀行戶口的總金額，與控方所知關於D1和D2的背景及財務狀況不相稱。 辯方案情 11.D1選擇不作供，但傳召了10位辯方證人。 12.D2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 13.本席謹記，D1和D2均有保持緘默的權利，法庭不會因此作出對他們不利的推論。 14.本席認為，毋須詳細複述每位辯方證人的證供。 15.簡單說，D1的姊姊林女士 (DW1) 十分疼愛D1。多年來，對D1和D2夫婦照顧有加，特別是經濟方面。DW1的丈夫（即D1的姐夫）曾文忠先生是本港地產發展商億京的老闆及董事之一[6]。 16.曾國威先生[7] (DW2) 及蕭先生 (DW8) 曾與D1共事。他們跟從D1的安排，駕駛七人車往返內地和香港，接載客人到香港觀光、購物、消費。如客人前往澳門消遣，也會開車接送他們往返港澳碼頭。 徐先生 (DW3) 曾任D1的代表，在澳門的賭廳接待D1的客人，協助他們從D1在賭廳的戶口領取「泥碼[8]」耍樂。此外，還要照料客人在濠的膳食、娛樂（包括桑拿、按摩）、購物。 17.最後，李先生 (DW9) 是會計服務公司的東主，但並非專業會計師。他把一所「架上公司」（shelf company；即均億）售予D1[9]，並負責處理由D1提供與均億業務有關的單據；整理妥當後，交予會計師審計[10]。李先生亦曾將會計師製備的均億報稅表交予D1，讓D1和 D2 簽署。李先生稱，他記得某稅務年度，D1和D2向均億領取的董事袍金，合共過百萬元。此外，2人亦每月從均億支薪4、5萬元。 證據評估及分析 18.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每項控罪的每一元素。本席謹記，必須獨立考慮關於每項控罪的證據。 19.D2沒有刑事紀錄，關於她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20.本案沒有證據顯示，涉案的款項與任何「上游罪行」 (predicate offence) 有關。控方的檢控基礎，已在上文交代，不重複。本席明白，控方毋須證明，涉案的款項是來自可公訴罪行的得益。本案的關鍵是，辯方證人的證言是否可信。 21.本席謹記，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楊家誠(2016) 19 HKCFAR 279案的法律原則。關於「洗黑錢」罪的「犯罪意圖」 (mens rea) ， 終審庭在楊家誠案確立的舉證標準是：
終審庭在該案亦確立，處理這課題時，法庭須考慮被告人的個人信念、觀感、喜惡 (personal beliefs, perceptions and prejudices[12])。故本席謹記，考慮本案2位被告人的「犯罪意圖」時，須顧及他們的個人背景、對周邊事物的認知、當時他們身處的環境。 22.關於如何裁斷被告人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的財產是「黑錢」，終審庭在HKSAR v Harjani Haresh Murlidhar (2019) 22 HKCFAR 446案闡述如下：
23.關於辯方的文件證物，本席謹記，除非已獲相關證人確認其內容，否則它們只能以「實體證物」(real exhibits) 的性質呈堂。相關文件不能加強證人證供的可信性，只能協助他們對某些事情的記憶。 24.本案涉及共6個銀行戶口，交易數量及對手繁多。本席認為，法庭考慮相關證據時，可從宏觀的角度入手，毋須拘泥於每個賬戶的每項提、存。 25.本席細心考慮了每位辯方證人的證言。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他們的證供可能是真確的。 26.關於DW1（D1姊姊）的證言的可信性及可靠性，雖然本席稍有保留（特別是她不時將10萬、8萬元借予D1，但沒有詢問理由這部分），對於她及其丈夫的財力，本席沒有懷疑。本席相信，DW1及∕或其丈夫曾借出1,600多萬元現金予D1，作為購買半山壹號單位之用[13]。而交易後，D2申請了600萬元按揭，並看似發了600萬元支票給「姐夫[14]」。D2獲批600萬元按揭[15]，某程度上，顯示銀行認同她的還款能力，並審查了她的收入及資產。 27.此外，澳門的銀河娛樂場，的確於2015年2月13日，發了一張740萬元的支票予D1，並存入了 A/C 15[16]。即使證物D1-32的內容屬傳聞證供[17]，憑常識，合法賭場發出巨額支票予某人，其中一個可能是該人贏了錢。 28.根據DW3（徐先生）的證供，他於證物P76發出當天（即2015年2月4日），陪同D1從賭場提取了500 多萬元現金帶回香港。以他所知，D1具疊碼仔的身分，並在賭廳設有戶口。D1的泥碼佣金，曾高達千多二千萬元，本席相信，除了開車接送內地客在港消費、購物外，D1還在澳門從事「疊碼仔」生意[18]。 29.憑常識，DW1和其丈夫的財力，加上D1接待內地客在港消費、購物（即均億的生意），以及D1的疊碼仔身分，本席認為，D1的財產來源，與涉案6個銀行戶口的交易總金額相稱。此外，亦有證據顯示，D2也不時協助D1招待內地客的隨行家眷，陪同他們在港購物[19]。 30.簡單說，辯方提出的證據，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反駁。換言之，在涉案時段內， A/C 14 至 A/C 15 所接收存款的來源，可能是合法的。相關金額，亦與D1經營的生意及其姐夫的財力相稱。在沒有進一步反駁證據的情況下，本席認為，控方未能成功證明D1的犯罪意圖。 31.至於D2，雖然沒有關於她對相關存款性質的認知的直接證據，根據上述關於D1收入來源及財政支援的事實裁斷—經過涉案銀行戶口的存款可能並非「黑錢」，控方也未能成功證明D2的犯罪意圖。 32.基於上述理由和分析，本席裁定，控罪一和二，D1罪名不成立；控罪三至六，D2罪名不成立。 33.順帶一提，本席認同郭資深大律師的批評，警方在本案的調查角度過於狹窄。法證會計師 (PW3) 獲得的材料，只是一幅圖畫的一角。硬要他單憑圖畫的一角，來評論整幅畫的構圖、畫功，無疑對他不公，亦對辯方不公。本席明白，PW3可能受制於其職級或權力，未能或沒有向警方要求更多材料。但很明顯，本案有很多材料，只要警方多走一步，便可取得（例如：D1、D2及均億並非沒有報稅，只是控方沒有取得或呈遞相關文件[20]）。而關於涉案銀行戶口之交易對手的資料，亦只有警方才有權力取得。本席並非要求警方的調查無限延伸，但調查與涉案銀行戶口直接交易的對手，似乎不為過。
[1] 《承認事實》（證物P55），第1段。 [2] 證物P1（控方文件第1冊，第4頁）。 [3] 證物P1（控方文件第1冊，第11頁）。 [4] 《承認事實》（證物P55），第2段。 [5] 盤問時，法證會計師符先生 (PW3) 確認，相關銀行戶口的交易，並沒有典型的「洗黑錢」特徵（例如：存入即提）。 [6] 莫律師 (DW6) 也確認這事實。亦見證物D1-47（辯方文件第4冊，第1211至 1224頁）。 [7] D1 及 DW1的舅父。 [8] 不能兌換現金的籌碼，只能用作下注。 [9] 證物D1-21（辯方文件第4冊，第1140頁）。 [10] 證物D1-19（辯方文件第3冊，第661至 1117頁）。 [11] 第318頁，第109段。 [12] 第319頁，第111段。 [13] 證物D1-38（辯方文件第4冊，第1182頁）。 [14] 證物P73。 [15] 證物D1-39及D1-40（辯方文件第4冊，第1183至 1186頁）。 [16] 證物P3（控方文件第1冊，第176及257頁）。 [17] 辯方文件第4冊，第1166頁。 [18] D1銀行戶口的其中一位交易對手，曾被法庭裁定「收受賭注」罪罪成。而D1亦被控「向收受賭注者投注」罪及認罪（見《承認事實》（證物P55A），第1段）。本席沒有因此作出對D1不利的推論。本席也知道，「向收受賭注者投注」並非可公訴罪行。 [19] D1老闆張先生 (DW10) 的證供。 [20] 即使取得相關稅務文件，亦似乎沒有交予PW3考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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