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麥培盛及另十七人

Verdict Summary - English translation

DCCC 1031/2017

[2019] HKDC 156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7年第103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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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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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1章

裁決理由書摘要

1.18位被告人同被控一項「串謀詐騙」罪，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59C(6)條予以懲處。18位被告人當中有6位被告人在審訊前已認罪，包括第1、第2、第6、第10、第13及第18被告人，本審訊處理餘下12位被告人。

2.控方指控各被告人在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間，在處理混凝土抵抗壓力測試時以兩種不誠實手段進行串謀詐騙，包括：(1)更改電腦的日期或時間，及／或(2)使用替代品（例如抗壓更強的鐵柱或混凝土磚）代替真正的測試樣本磚，企圖隱瞞測試時的過錯，誤導土木工程拓展署的人員以為有關測試是在「時間窗」內實時進行，或真正被測試的是樣本磚，實情是有關測試不是在「時間窗」內進行或有關測試是以替代品代替樣本磚進行測試，從而誘使有關人員核證或認證有關測試報告。

3.舉證時，控方依靠不少人證及物證。人證方面，控方曾經傳召28位證人，當中較重要的證人有土木工程拓展署的首席技術員，即控方證人1及控方證人2、另外控方證人5是以從犯身份作供，俗稱「污點證人」。所以牽涉他們的主問、盤問、及覆問佔了審訊相當時間。

4.物證方面，控方主要依靠兩組文件或證詞，第一組是混凝土測試報告文件，混凝土測試報告文件有約四百多份。第二組是工料品質測試承判商嘉科內部調查的證供及記錄，和廉政公署替有關被告人錄取的錄影會面記錄，內裏載有有關被告人的招認。被告人招認方面，嘉科的內部調查涉及第3、第4、第8、第11、第14及第15被告人。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記錄涉及所有被告人，共35套。

爭議

5.因應有被告人反對招認呈堂，本席就內部調查的招認和廉政公署錄影會面紀錄的自願性議題進行了程序公義聆訊，簡稱「案中案」或「特別事項」，裁定嘉科內部調查的招認不能呈堂，但是廉政公署錄影會面的招認是在自願和公平的情況下錄取的，准予呈堂。嘉科內部調查的招認不能呈堂主要原因是負責的管理人員草率馬虎，紀錄不清楚，難以辨别調查時的問題和答案，更遑論給員工選擇回答及確認答案的紀錄，儘管該公司聘用了法律僱問，該些管理人員在處理內部調查的水平比起一般撰寫表現評核報告應有的水平更差。所以本席不肯定内部調查的招認是在自願和公平下進行的。

6.本席在裁定針對各被告人的指控表面證供成立後，有三位被告人選擇作供，他們是第4、第12及第17被告人。在結案陳詞階段各被告人提出的主要辯護理由包括：第一，重要的控方證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第二，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標準下證明串謀詐騙的元素，包括各被告人不知道改時間或使用替代品是不誠實的手段，他們只是聽命於實驗室的直屬上司或資深技術員，即已認罪的第一及第二被告人。第三，他們更進一步指出控罪中被誤導的兩位首席技術員即控方證人1及控方證人2，他們兩位當時知道上述造假情況，仍然默許各被告人造假。

7.本席裁定所有控方證人的證供既可信亦可靠，在冗長的盤問下也沒有動搖。本席亦裁定第4、第12及第17被告人的證供既不可信，亦不可靠，他們在庭上的證供與錄影會面的招認出現關鍵矛盾，對首席技術員的指控子虛烏有，內容空洞，陰謀論多，事後堆砌。誠然，本案的聚焦點是否有人在上述期間以兩項不誠實的手段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時串謀詐騙，而該些人是否包括各被告人。奈何，本案的議題被嚴重簡單複雜化，例如造假是在什麼情況下發現的，什麼是「養磚」，各被告人是否知道一些國際標準等，他們所受的訓練是不足夠等。實情是，壓磚是簡單的工序，有關招聘技術員員工的學歷要求不高[1]，實驗室助理更只需達中三程度，聘請他們其中一項主要工作，就是根據一些簡單表格，作出收磚的紀錄，並在「時間窗」內進行壓磚測試，本席信納控方提出的人證及物證，他們清楚顯示整個小蠔灣實驗室在2013年至2016年的陋習，就是以更改電腦的日期或時間或使用替代品代替真正的測試樣本磚，企圖隱瞞測試時的過錯，誤導土木工程署的人員以為有關測試是在「時間窗」內實時進行，或真正被測試的是樣本磚，實情是有關測試不是在「時間窗」內進行或有關測試以替代品代替樣本磚測試。

裁決

8.本席肯定，混凝土磚的測試文件提供了背景，各被告人的招認提供了實情，各被告人的辯解企圖免除或減低罪責，各被告人的結案陳詞內容空洞，子虛烏有，陰謀論多。即使是實驗室的負責人即第一被告人，及資深的技術員即第二被告人指使他們造假，各被告人作為心智成熟的人，明知混凝土測試要在「時間窗」內進行及實時報告，但是他們仍然在「時間窗」外進行測試及以虛假時間報告，或明知要以真正的樣本磚進行測試，但是他們以替代品佯作樣本磚進行測試，一旦以言語及/或行動選擇參與其中，便構成串謀詐騙。正如上訴庭在Li Che Hing[2]一案所述，雖然身爲僱員的被告人是為勢所逼，因他們若拒絕按計劃行事會令其職位不保，但他們並不能以此作藉口而為其行為開脫，所以，聽命於直屬上司而違法不能成為辯解。雖然各被告人曾辯稱不知道這是非法手段，他們常以「改正」為辯解，但是這不是一般人所理解的改正，一般人所理解的改正是把錯誤的事情改為正確的事情，例如默書後有錯字後改正，而不是使用虛假資料，隱瞞過錯，誤導他人，導致首席技術員錯誤發出測試品質認證。他們必定知道「錯了便改」和「錯了便騙」的分别，他們知道和進行「錯了便騙」的計劃，本席肯定「所謂改正」只是美化他們使用非法手段的借口，本席不接納他們真誠相信改時間或使用替代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手段。因此，本席信納控方已經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標準下證明串謀詐騙的元素，各被告人有參與其中，各被告人罪名成立。

第2章：裁決理由書全文

控罪及審訊簡介

9.本案涉及18位被告人，他們被控一項「串謀詐騙」罪，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第159C(6)條予以懲處。罪行詳情指18位被告人，於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間在香港，一同串謀和與其他身分不詳的人串謀詐騙香港特別行政區土木工程拓展署（土木署）的劉啟森、袁寶強及其他人員，即不誠實地：(1) 更改小蠔灣工務區域試驗所（小蠔灣試驗所）內壓力測試機的連接電腦日期及/或時間（下稱「更改時間」）：及／或 (2) 使用已測試的混凝土磚或強力混凝土磚或金屬校準柱，取代原本送交小蠔灣試驗所進行建築材料合規測試的混凝土磚樣本（下稱「模擬測試」或「使用替代品」），目的是隱瞞和糾正沒有按照土木署規定而進行的混凝土壓力測試（測試），從而誘使土木署的劉啟森、袁寶強或其他人員核證在“香港實驗所認可計劃”下測試的相關報告，但土木署的劉啟森、袁寶強或其他人員若非如此是不會核證該等報告的。

10.18位被告人當中6位被告人在審訊前已認罪，本席在是次審訊處理餘下12位被告人，他們是第3、第4、第5、第7、第8、第9、第11、第12、第14、第15、第16及第17被告人。

11.案中的第2被告人（吳啟堯）較早前已承認串謀詐騙控罪，被裁定罪名成立，並同意為控方出庭作證指證其餘被告人。第2被告人其後在案中列為控方第5證人（PW5）。

12.本審訊共花了71天，比控辯雙方預期的60天長，控方委派了兩名外判檢控官，辯方也透過法律援助署或私人聘請委派了共12名大律師，涉及每天公帑不菲。控方證人有28人，文件有5,000多頁，在庭上播放的錄影會面紀錄有35套。聽證部份斷斷續續花了約5個多月，若然所有法律代表能全力協助法庭秉行公義，即「準備充足、聚焦議題、既重公平、又重效率」，本案本可更有效率地進行，奈何，在欠缺如高等法院的案件管理實務指引下及忽視中文口語及書面語的重要性情況下，令審訊效率下降。此外，本席兼任主審及陪審員角色，除聽證外，還需理順可避免的枝節（尤其是本席花了不少時間處理遲來的申請，例如在特别事項使用專家證人，有事務律師在審訊期間睡著了或不少大律師在審訊期間多於一次申請缺席本審訊，來處理他們聲稱只有他／她最適合處理其他案件），難度頗高。以上公義價值的執行，實有賴業界鼎力支持。

13.從工程的宏觀角度而言，本案表面看似繁瑣，但被告人們的工作只是龐大工程工作鏈的一小部份，實驗室助理只需中三程度，及有簡單表格協助他們填寫測試數據。而且是每天重覆恆常做，工作變得例行。本案焦點還看控方指控有人在壓磚時如控罪中造假，他們就是被告人。而壓磚程序就是要按「時間窗」記錄實時測試數據而已。辯方爭議的重點是：首先，根本沒有時間窗的規定，第二，被告人們只是聽命於直屬上司行事，真誠相信改時間或用替代品測試是合情合理合法，沒有不誠實成分，第三，即使有造假，都是「自學」成功，沒有串謀。第四，即使有造假，土木署的首席技術員袁寶強及劉啟森「默許」造假等。為免本裁決被扭曲或斷章取義，本席需詳細解釋壓磚前後的工序，本裁決難免累贅。所以本席先以摘要說明裁決綱要，再用目錄和章節梳理本裁決，務求把冗長的審訊複雜簡單化。

第3章：控方證人簡介

14.控方曾傳召28位證人，首6位證人，即PW1至PW6與一般事項相關（整體案情），PW7至PW28與特别事項相關（各被告人的招認自願性議題），其次序如下：—

(1) 首先作供的是袁寶強先生（PW1），他是土木署人員，於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3月31日出任小蠔灣試驗所的首席技術員及核准簽署人，他主要就案件的背景、小蠔灣試驗所的運作情況、混凝土測試的流程和要求，及對混凝土測試報告的依賴及其對有問題的混凝土測試的發現及調查作供。他描述在2016年7月26日如何發現一些混凝土測試文件的問題而觸發一系列調查（下稱726事件）；

(2) 第二位作供的是劉啟森先生（PW2），他是土木署人員，於2012年7月3日至2016年1月3日出任小蠔灣試驗所的首席技術員及核准簽署人，他就案件的背景、小蠔灣試驗所的運作情況、混凝土測試的流程和要求及其對混凝土測試報告的依賴作供；

(3) 第三位作供的是孫向榮先生（PW3），他於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1月1日任職土木署標準及測試部的總土力工程師，主要就案件的背景、混凝土測試的標準和要求及土木署就有問題的混凝土測試的調査作供，他的證供包括在事件被發現後觀察如何可用鐵柱等器具進行虛假測試；

(4) 第四位作供的是關順行先生（PW4），他由2017年1月2日至作供時任職土木署標準及測試部的總土力工程師，他就案件的背景及混凝土測試的標準和要求作供，他的證供包括在事件被發現後觀察如何使用壓磚機及如何可用鐵柱等器具進行虛假測試；

(5) 第五位作供的是吳啟堯先生（PW5），他是本案第2被告人，於2018年6月8日已認罪，現以從犯身份作供，其證供主要包括小蠔灣試驗所的運作情況、混凝土測試的培訓和流程及與本案相關的「串謀造假」的情況；

(6) 第六位作供的是鍾榮安先生（PW6），在有關時段，他是代表其公司負責向小蠔灣試驗所售賣壓磚機的銷售員；

(7) 第七位作供的是簡偉亮先生（PW7），他由2009年5月至作供時出任嘉科的品質經理（Quality Manager），主要就嘉科對726事件作出的內部調查作供；

(8) 第八位作供的是林垚先生（PW8），他是嘉科的人事部經理，主要就嘉科對726事件作出的內部調査作供。

15.PW1、PW2及PW5是重要的事實證人，控方主要依賴PW1及PW2他們如何被騙而簽發認證測試報告。PW1亦向法庭闡述他如何發現不尋常的混凝土測試報告，控方亦依賴PW5的證供向法庭詳細闡述他犯案的過程及如何與案中的被告人及其他人士共同串謀詐騙土木署人員。

第4章：控方證物簡介－測試報告及被告人的招認

16.控方呈上405份與本案有關的測試報告及其報告附件，其中384份與港珠澳大橋有關，21份與其他工務工程項目有關。

17.在審訊中，控方亦申請把各被告人在嘉科內部調查的招認及/或廉政公署錄影會面呈堂，大部份被告人反對[3]。此外，PW7及PW8與各被告人在嘉科內部調查的招認的自願性議題相關。控方亦傳召了共20位廉政公署人員作供（PW9至PW28）[4]，他們與各被告人在錄影會面的招認（如有的話）的自願性議題相關。本席在聽取了雙方的證詞，陳詞及考慮了相關的案例後，拒絕控方申請把各被告人在嘉科內部調查的招認呈堂，但是批准控方申請把各被告人在廉政公署錄影會面紀錄呈堂，並將相關證物及文件納入呈堂為控方證物，有關本席所持的理由，已列於《附件一》中，在此不贅。

18.控方在舉證完畢後，本席裁定所有被告人控罪表面證供成立。各被告人在知悉他們的權利後，第4、第12和第17被告人選擇作供，沒有傳召辯方證人，其餘被告人則選擇不作供。

19.在決定是否可以穩妥地以被告人承認的事情作為判案依據時，本席必須考慮兩點：(1) 被告人事實上有沒有作出這些招認？(2) 如果本席肯定他有作出這些招認，那麼本席是否肯定該些招認的內容屬實？本席在考慮這一點時（即被告人的招認／提供的答案的內容是否屬實），要決定被告人的招認或提供這些答案是否或可能因為是受到壓迫，或某些人說了某些話或做了某些事，而這些說過的話或做過的事很可能使到被告人的招認的答案不可靠。本席肯定各被告人確曾作出招認，而各被告人所指稱的不自願或不公平的情況並無發生。本席肯定被告人這些承認的事情是真的，並把它們作為斷案依據。

20.本席把各被告人重要的招認在下文臚列。

第5章：控辯雙方證人的可信性和可靠性的決定

21.本席在這個章節先交代對控方及辯方證人的可信性和可靠性的決定，繼而在下文加以論證。本席裁定，除了PW7和PW8，其他控方證人既可信亦可靠，本席接納他們的證供。本席裁定，雖然PW7和PW8是誠實的證人，但是他們不是可靠的證人，本席不會依靠PW7和PW8的證供。另外，不同被告人在特別事項或一般事項上也選擇作供。在特別事項上選擇作供的有第3、第4、第5、第7、第9、第11、第14、第15和第16被告人，本席不接納被告人們在特別事項上的證供，他們既不可信亦不可靠。在特別事項上第3被告人及第16被告人亦傳召了不同公營專科醫生作供，本席接納醫生們的證供，他們的證供簡單直接，但在特别事項上對辯方案情沒有實質幫助。

22.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作供的有第4、第12和第17被告人，本席不接納3位被告人的證供，他們既不可信亦不可靠。

第6章：控方證據[5]

6.1：小蠔灣試驗所的成立

23.本䅁涉及的混凝土抗壓測試報告大部份關乎港珠澳大橋工程項目（「港珠澳大穚」），該項目由路政署負責，其興建工程於2012年啟動。港珠澳大橋及其他政府工務工程項目所使用的混凝土磚、泥土、石頭、木材等建築材料，必須由土木署的工務試驗所進行合規測試，以確保其品質有保證。各工務試驗所（包括小蠔灣試驗所）所進行的所有測試，必須根據工務試驗所品質管理系統的程序及標準進行。

24.土木署於2012年底成立小蠔灣試驗所，以應付港珠澳大橋及其他政府工務工程項目對於建築材料合規測試的需求。根據一份顧問合約（「該合約」）[6]，小蠔灣試驗所的管理及運作外判予嘉科工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嘉科」）。該合約顯示嘉科的工作範疇及其要求，並規定嘉科須經營及管理小蠔灣試驗所，包括招聘職員[7]。嘉科全面負責測試服務的品質，包括測試數據及結果屬完整、有效、準確及可靠[8]。此外，嘉科須向土木署報告其（嘉科）在履行服務期間所得悉的任何誤差、遺漏及不足[9]。土木署則派駐一名首席技術員「首席技術員」（Principal Technical Officer），下稱PTO，及一位 「高級試驗所技術員」（Senior Site Technician），下稱SST監管及協調小蠔灣試驗所的工作。在不同時段PTO分別是PW2及PW1，SST是張沛開先生，又名Samson。

25.受聘於嘉科在小蠔灣試驗所的工作人員包括「總管人員」（Authorised Representative/AR），顏星俊先生又名Tom Ngan，以階級計對下是SST麥培盛（第一被告人），再對下有試驗所技術員（Site Technician/ST），下稱ST，再對下有試驗所助理員（Laboratory Assistant/LA），下稱LA。各被告人是ST或LA，包括PW5，他們曾經在有關時段負責壓磚工作。

6.2：各被告人的僱傭及培訓情況

26.所有被告人在控罪所提及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間的全部或部分關鍵時間，都曾受僱於嘉科及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各被告人的僱傭情況不受爭議。

名稱	職位	僱傭時段
麥培盛 （第一被告人）	高級工地實驗室技術員（SST）	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
吳啟堯 （第二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ST）	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
謝德禮 （第三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LA）	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
余維德 （第四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31日
李詠暉 （第五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6 月30日
趙志興 （第六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3年6月13日至2017年3月31日
薛家俊 （第七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2年10月4日至2016年6月30日
陳銳鏗 （第八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9月30日
姚宇峰 （第九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	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10日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6月30日
潘家偉 （第十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4年3月11日至2016年6月30日
葉德杰 （第十一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8月1日 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12月30日
李志勤 （第十二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	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6月30日
鄺富賢 （第十三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	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
吳汶鴻 （第十四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3月31日
張嘉明 （第十五被告人）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4年8月4日至2017年3月31日
陳志成 （第十六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	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
郭文輝 （第十七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	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2日
黎榮發 （第十八被告人）	實驗室助理	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4日
	工地實驗室技術員	2015年10月5日至2017年3月31日

27.ST的職級較LA高[10]，但以混凝土組別（石屎組）而言，兩者都需要負責獨力進行混凝土磚壓力測試[11]。另外還有LC負責文書工作[12]，例如將完成測試後的資料輸入電腦及將測試報告打印出來。

28.嘉科會為小蠔灣的員工提供培訓，主要的方式是由上級或具經驗的同級員工帶領有關員工「邊學邊做」[13]，其中負責培訓的同事會向接受培訓的員工講解及示範每個步驟，之後要求受訓員工做一次[14]，或者在電腦看一次有關的程序手冊（即CON 2.3及CON 2.9），並用中文講解內容[15]。PW5指培訓中會重點講解工作紙[16]。第一被告人及PW5均曾負責為員工提供壓磚測試的培訓[17]。

29.受訓的員工亦需進行能力測試（Competence Test）以證明其已通過相關考核[18]。負責考核的員工及受訓的員工均會在培訓紀錄上簽署作實[19]。案件有關的培訓紀錄已呈堂為證物P8-1至P8-17。

30.小蠔灣的員工只有在完成了相關的培訓及考核後（即CON 2.9及／或CON 2.3），才可以進行壓磚測試（不管該人是否由其他組別抽調協助進行壓磚測試）[20]。PTO不會同意未經培訓的員工參與壓磚測試[21]。

31.一般而言，新入職的員工會先負責壓磚，累積了經驗後才會收磚[22]。

6.3：HOKLAS的要求及HOKLAS報告的簽發

32.香港認可處已透過符合國際認可標準的香港實驗所認可計劃（「認可計劃」或「HOKLAS」），認可工務試驗所品質管理系統。如工務試驗所所進行的測試是按照規定的測試程序進行，其結果會納入認可計劃的認許測試報告（「HOKLAS報告」），及可使用HOKLAS商標（Logo）的文件列印測試報告。否則，未獲認可計劃認許的測試報告會獲發（「非HOKLAS報告」），文件不會有HOKLAS 商標。PW1被盤問下進一步描述HOKLAS的認可計劃證明書是認證測試的程序而非結果，即使測試結果顯示有關物料品質不符合規格但認證測試合符程序也會獲發認可計劃證明書。

33.首席技術員（PTO）被派駐該試驗所，以監督嘉科所提供的服務，並擔任核准簽署人（approved signatory），審核測試報告及相關文件。PTO的其中一項工作，是就該試驗所所進行的符合上述HOKLAS規定的測試，發出HOKLAS報告。如果測試不符合HOKLAS規定的測試程序，PTO會發出非HOKLAS報告。

34.於2012年7月3日至2016年1月3日，劉啟森先生（PW2）是小蠔灣試驗所的PTO及核准簽署人。

35.於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3月31日，袁寶強先生（PW1）是小蠔灣試驗所的PTO及核准簽署人。

36.PW1或PW2所簽署的所有測試報告（不論報告是HOKLAS報告或非HOKLAS報告），均會送交路政署及/或相關政府部門及/其顧問（「其顧問」）。

6.4：混凝土壓力測試（「混凝土測試」）

37.混凝土測試是小蠔灣試驗所提供的其中一項測試服務，以量度港珠澳大橋及其他政府工務工程項目所使用混凝土的抗壓強度。港珠澳大橋及其他政府工務工程項目所使用的混凝土，當中的混凝土磚樣本（「有關混凝土磚」）會被抽取進行混凝土測試。

6.5：混凝土測試的程序要求及標準

38.混凝土科技常務委員會於1990年9月出版了有關測試混凝土的建設標準CSI:1990。及後，混凝土科技常務委員會於2010年9月出版了CSI:2010[23]並取代了CSI:1990。

39.土木署參考了CSI:1990並以其為藍本出版了一本《技術手冊CON2.3》（CON2.3）[24]，亦參考了CSI:2010並以其為藍本岀版了一本《技術手冊CON2.9》（CON2.9）[25]。

40.CON2.3及CON2.9列明合資格獲發HOKLAS證明書所需的有關混凝土磚測試程序，其中包括混凝土測試必須在特定的時間窗內進行。時間窗是根據有關混凝土磚的規定測試日數計算，並須符合HOKLAS的規定。舉例來說，如供測試的有關混凝土磚的日數是28天，根據HOKLAS要求，適用的測試時間窗是將水加進混凝土拌合物起計 ± 8小時；因此，倘若將水加進一批混凝土拌合物的時間是2016年1月1日0900時，則有關混凝土磚的混凝土測試便須於2016年1月29日0100時至1700時期間進行。

41.PW1、PW2及PW4概括地提及若測試混凝土的建設標準CSI:1990及CSI:2010和技術手冊CON2.3及CON2.9內容上有衝突，會以CON2.3及CON2.9為準。

6.6：混凝土測試及報告

42.PW1及PW5均曾就混凝土測試的程序及相關要求作供，例如ST/LA從供應商收取混凝土磚樣本後的量度、開立工作紙及填寫混凝土磚樣本送達時的狀態、測試日時將混凝土磚樣本從培養槽中取出等等（僅舉數例）只是背景資料，重點還是壓磚時有否造假。從工程的宏觀角度文件看似繁瑣，但ST／LA的工作只是工作鏈的一小部份，分別只需土木文憑或中三程度，及有簡單表格協助填寫相關資料。經約兩天簡單訓練後，每天重覆恆常做，工作變得例行。而壓磚就是要按時間窗記錄實時測試數據而已。

43.就每項混凝土測試，首先所屬客戶地盤如路政署或其承判商會向小蠔灣試驗所送交要被測試混凝土磚連同一份申請表（Compression Test Request For Concrete Cubes）（下稱申請表／request form）。

44.根據PW1及PW5主問時的證詞，申請表上會列出有關混凝土磚樣本的資料及供應商要求的測試標準，例如：“Date of concrete mixed” － 即混凝土磚製造的日期；“Claimed time water added” － 即加水時間，用以計算時間窗（見下文）；要求的測試標準 － 即CS1:2010或CS1:1990；“Age of cubes for testing” － 即混凝土磚樣本從製造到測試相隔的天數，用以計算時間窗（下文詳述）；“Cubes in pair” － 即混凝土磚樣本是否成對，如果成對便需要就該對混凝土磚樣本抗壓力的差距作出測試（下文詳述）；“Security Label No.” － 即混凝土磚樣本的編號，每塊混凝土磚樣本都有獨一無二的編號，以資識別；及“Strength（MPA）” － 即混凝土磚樣本需要達到的抗壓強度，如測試後發現混凝土磚樣本不能達到此強度，該樣本便不合格。

45.小蠔灣試驗所的人員需根據申請表上所載的要求及在特定的時間窗內進行混凝土測試。

6.6.1：時間窗

46.就測試時間，CS1:2010[26]有以下規定：—

“Tests shall be carried out within the following tolerances on the ages for testing:

(a) ± 30 minutes for ages up to and including 30 hours.

(b) ± 2 hours for ages above 30 hours and up to and including 4 days.

(c) ± 8 hours for ages above 4 days and up to and including 60 days.

(d) ± 1 day for ages above 60 days.”

47.CON 2.3[27] 及 CON 2.9[28]亦有相同的要求。在工作紙上亦有列明測試需根據CS1:2010及CON2.9[29]（或CS1:1990及CON 2.3[30]，視情況而定）的要求進行。如果壓磚測試沒有依足程序進行，例如不在時間窗內進行測試，PTO便不會發出HOKLAS報告，只會發出非HOKLAS報告[31]（或稱“General Cert”[32]）及在其中的‘Remarks’指明測試不在時間內進行[33]。即使測試報告關於多個樣本，只要一個樣本沒有依足程序等問題都不能發出HOKLAS報告[34]。

48.在接收混凝土磚樣本後，有關的員工會就每一張申請表開立一張工作紙，記錄有關樣本的資料如編號、大小及重量等等。除此之外，有關員工亦需要根據申請表上所要求的標準（即CS1:1990[35]或CS1:2010[36]），結合申請表上所載的樣本的加水時間（Claimed time water added），以上文的計算方法，計算測試應在何時進行並在工作紙的“Cubes of be crushed”視情況選擇 “within normal working hours” 或 “within period ____ to _____ (hours)”[37]。如果測試的時間窗是在小蠔灣當天整個正常運作時間内便會選擇“within normal working hours”，如果不是，便要選擇“within period ____ to ____ (hours)”並寫上可容許的測試時間[38]。這樣做的目的是讓其他人容易知道測試日期及時間，方便他們進行測試[39]，亦能減少員工的超時工作[40]，但“within period ____ to ____ (hours)”所載的時間（下稱「工作紙時間窗」）不是硬性規定，亦不會取代了上文所計算出的時間窗[41]（下稱「標準時間窗」）。

49.有些情況下工作紙時間窗和標準時間窗是不一樣的，例如，如果加水時間在凌晨時分而令標準時間窗橫跨了兩天，為避免外界誤會測試不是在規定的日數進行，員工只會在工作紙時間窗寫上規定日數之後的標準時間窗[42]。舉例來說，如果加水時間是1月1日早上1時正，申請表要求28天進行測試，標準時間窗是1月28日的下午5時至1月29日的上午9時。在此情況下，如果在1月28日進行測試，很容易令人錯誤認為測試在不足28天時進行，故員工會自發在工作紙時間窗填寫1月29日的0001時至0900時，以避免誤會[43]。前述做法並不是由PTO發出的硬性規定，而是員工自發進行的[44]。

50.在這種情況下，測試只要符合標準時間窗，即使不在工作紙時間窗內進行（以上例而言，在1月28日下午5時至1月29日0000時進行測試）亦符合了HOKLAS的規定，PTO亦會認證及簽署有關的測試報告[45]。當然，如果測試符合了工作紙時間窗亦是符合了HOKLAS的規定。

51.完成測試後小蠔灣的員工需將資料輸入名叫LIMS的電腦系統（一般由Laboratory Clerk/LC負責輸入的步驟）[46]，並視乎該測試是否符合HOKLAS要求而列印HOKLAS或非HOKLAS報告。在列印測試報告時，只有測試在符合申請表所要求的標準時間窗的情況下，電腦系統才會在測試報告的“Age when tested”一欄自動顯示正確的測試日數[47]。審訊中[48]曾以證物P30-10[49]為例，該報告的A及B磚的“Claimed time water added”是2016年6月21日的0001時，“Age of cubes for testing”為28天，故有關的標準時間窗為2016年7月18日1601時至2016年7月19日0801時[50]。辯方大律師曾假設有關的測試在7月18號的1601至1800進行（以日子相減只有27天，但符合上文減8小時的要求），在此情況下測試報告的“Age when tested”一欄仍會顯示28天[51]。但是，如果測試超出了標準時間窗，如在7月18日的1500時進行，“Age when tested”則不會顯示是28天[52]。因此，測試報告上的“Age when tested”反映了CON 2.9 [53]及CS1:2010[54]的“Age of the specimen at test”的要求[55]（或CON 2.3及CS1:1990的相關要求，視乎測試要求），而這亦是本案有關的時間窗的要求。

6.6.2：抗壓強度差距

52.如果接收混凝土磚樣本是以一對作測試的，CON 2.9及CON 2.3有如下規定：“If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two compressive strength for each pair of cubes, exceed 15% of the ‘test result’ write ‘Y’ in the box for inconsistent results, others ‘N’”[56]。

53.簡而言之，當一對的混凝土磚樣本之間的抗壓強度差距過大（即15%，具體計算方法PW1曾在主問時解釋過，但因這並非本案的重點，故在此簡略），即使該對樣本均達到了其抗壓強度的要求（即高於申請表上所指明的“Strength（MPA）”），進行測試的人員需在工作紙的“Inconsistent results”一欄上填‘Y’並將相關的樣本保存，以供有關方面查核[57]。

54.抗壓強度差距過大的原因，可以是有關測試人員在進行測試時有所失誤[58]（如沒有清潔好壓磚機的壓面上的碎石，或者是沒有將混凝土磚樣本正確擺放在壓磚機上進行測試，導致混凝土磚樣本受力不均，影響了有關樣本測試出來的抗壓強度），亦可以是混凝土磚樣本的質量不佳[59]。若果檢查後發現原因出自測試人員的失誤，則該測試便不符合HOKLAS的程序要求，這是因為：—

“(1) CS1:2010列明 “The bearing surfaces of the testing machine shall be wiped clean and any loose grit or other extraneous material shall be removed from the surfaces of the cube which are to be in contact with the platens…… The trowelled surface shall be vertical”[60]，CS1:1990亦有相同的規定[61]；及

(2) CON 2.9列明“Clean the loading surfaces of the compression machine (both top and bottom platen). Centre the cube in the machine such that the face marked in accordance with step 3.2.1 is uppermost”[62]及“Indelibly mark the face of the cube that will be placed uppermost in the compression machine. The load shall be applied to two cast faces of the cube”[63], CON 2.3亦有相同的規定[64]。＂

6.6.3裂紋是否令人滿意（Satisfactory）

55.CS1:2010規定：“Any unusual features in the type of failure shall be recorded.  Examples of satisfactory failures and of some unsatisfactory failures as shown in Figure 13”[65], CS1:1990亦有相同的規定（但Figure 13的編號在該處是Figure 6，內容一樣）[66]。

56.CON 2.9 指示：“Examine the cube for unsatisfactory fracture.  If the fracture is of one of the unsatisfactory types shown in Appendix 1, then record the fracture reference number.  For other types of fracture, record ‘Y’ on the worksheet”[67], CON 2.3亦有相同的指示[68]。

57.如果裂紋不是令人滿意的（Unsatisfactory），除了要在工作紙上作出相關記錄外，還需要將相關的樣本保存，以供有關方面查核[69]。

58.裂紋不是令人滿意的（Unsatisfactory）其中一個原因，是有關測試人員在進行測試時有所失誤（如沒有清潔好壓磚機的壓面上的碎石，或者是沒有將混凝土磚樣本正確擺放在壓磚機上進行測試，導致混凝土磚樣本受力不均，影響了有關樣本測試出來的抗壓強度）[70]。若果檢查後發現原因出自測試人員的失誤，則該測試便不符合HOKLAS的程序要求，情況有如上文。

6.6.4：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正常程序

59.正常情況下，在接收混凝土磚樣本後，經過一系列的測量及記錄程序後，有關的混凝土磚樣本便會被放入到培養糟內進行培養[71]。

60.有關的員工會將已填寫好A部分及B部分的工作時間窗的工作紙（下稱「半完成工作紙」）按應該進行測試的日期分別存檔到不同的文件夾[72]。

61.每天早上最早一批上班的員工會從上述已存檔的半完成工作紙中選取當天需進行測試的部分抽出，然後依照半完成工作紙上面所載的資料從有關的培養糟撈出該天需進行測試的混凝土磚樣本（此程序下稱「撈磚」）[73]。

62.撈磚之後，員工需將混凝土磚樣本上殘留的水份抹走，然後秤重（此程序下稱「秤磚」）[74]。

63.如果有些混凝土磚樣本的時間窗在很接近實驗室正常工作時間的開始屆滿的話（下稱「早磚」），員工會盡快進行就該批早磚進行實驗。如果早磚的時間早到根本不可能在正常工作時間的範圍內完成，嘉科便應安排部分員工提早上班進行有關測試[75]。就正常的磚塊，員工懂得亦需要在進行測試前自行排序，較接近限期的磚塊便會較早進行實驗[76]。

64.秤磚後，員工便可將混凝土磚樣本分批進行測試，即「壓磚」。壓磚的步驟大致如下[77]：—

(1) 如果是當天第一次壓磚，便可能需要啟動電腦、輸入密碼登入及開啟壓磚有關的軟件（下稱「UTS程式」）；

(2) 每次均需確保壓磚機的壓磚面清潔，沒有碎石或雜物才可把混凝土磚樣本放入壓磚機；

(3) 正確放上混凝土磚樣本，避免將凹凸不平的一面（即印有編號的一面，或「造磚面」）朝向壓磚面（即不能朝上或朝下）;

(4) （如該壓磚機在開機後曾進行測試的話）清空壓磚程式內的數據及將讀數歸零；

(5) 在UTS程式中輸入有關的資料，如混凝土磚樣本的編號、尺寸、種類及壓磚的速率；

(6) 完成輸入資料後便啟動壓力測試，當混凝土磚樣本因壓力而破裂/碎裂後，壓磚機所偵測到的壓力會驟降，當壓力降至測試所錄得的最大壓力的某個百分比後（下降10%或15%），壓磚機便會停止壓磚[78]。如果在UTS程式中的設定是“Auto Print”的話，打印機便會自動列印有關的紀錄單[79]。除其他外，紀錄單載有下列資料：—

(i) Equipment I.D – 每部壓磚機獨一無二的編號[80]（下文詳述）；

(ii) Date – 進行測試的日期[81]，不可人手輸入但與壓磚機連接的電腦中的Windows系統的日期直接關連；

(iii) Time – 進行測試的時間[82]，不可人手輸入但與壓磚機連接的電腦中的Windows系統的時間直接關連；

(iv) Comment - 混凝土磚樣本的編號，應等同申請表中的“Security Label No.”[83]，可人手輸入，每次測試均需輸入；

(v) Reference - 每部壓磚機賦與該次壓磚測試的編號[84]，號碼是順序（越後進行測試的Reference越大）及不會重覆[85]，不可人手輸入；

(vi) Max. Load – 壓磚機在該次測試所錄得的最大抗壓數值，需填寫在工作紙上的‘Load at failure’（即抗壓強度）；

(vii) Mac. Stat – 完成測試時壓磚機的狀態[86]。

(7) 壓磚完成後，進行測試的人員需將紀錄單的資料，如“Max. Load”、“Equipment I.D”等填寫到工作紙上適當的欄位[87]。他們習慣將該張工作紙中首先完成測試的樣本的測試時間填在B部分的“Date and time of compression test”一欄[88]，方便其他人檢查，但這做法是員工自發進行，不是PTO下令進行的[89]。無論如何，要合乎時間窗的規定，必須全部測試樣本都符合，而不單止是首個完成的樣本[90]。他們亦需留意抗壓強度差距（如樣本是成對的話）及裂紋是否令人滿意並記錄相關結果。

(8) 進行壓磚的員工亦需在工作紙Part B的“Tested by”簽署作實[91]，如果有2人負責壓磚，比如一組6塊樣本，第一人壓頭4塊，第二人壓後2塊的話，2人都要簽名[92]，但沒有進行壓磚則不需要簽名（比如只負責撈磚及秤磚）[93]。第一被告人曾要求所有經手過測試的人都需要加簽[94]；

(9) 如果任何樣本的抗壓強度不合格、抗壓強度差距過大、裂紋不令人滿意的話，測試人員便需「留磚」，即將有關樣本保存以供檢查之用；

(10) 不論是否需要留磚，完成壓磚、填寫資料及簽名後，相關測試的記錄單（Record Slip）（「記錄單」）、工作紙（Work Sheet）（「工作紙」）及申請表會交到第一被告人處檢查及簽署作實。第一被告人會擬備（主要是指示實驗室文員，即「LC」去擬備）清單（Check List）（「清單」）作檢查之用[95]，然後會擬備（或指示LC擬備）混凝土測試報告（「測試報告」）[96]；

(11) 測試報告會夾附相關混凝土測試的記錄單、清單、工作紙及申請表（記錄單、清單、工作紙及申請表總稱「報告附件」），並交由時任的首席技術員（即PW1或PW2，視乎情況而定）簽署，以核證混凝土測試有否按照既定程序進行（即已獲或未獲HOKLAS認許）[97]。

6.6.5：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即日磚或過期磚的情況）

65.小蠔灣間中會從供應商處收到俗稱「即日磚」或「過期磚」的混凝土磚樣本[98]：—

(1) 「即日磚」是指根據標準時間窗，接收當天必須進行測試的混凝土磚樣本；

(2) 「過期磚」是指接收當天／當時已經處於標準時間窗之外（即不可能符合申請表的試驗要求）的混凝土磚樣本。

小蠔灣在處理上述兩種情況時，做法和正常的做法有些不同。

66.如接收了「即日磚」，小蠔灣的員工會依照時間窗與當日預定要壓的磚塊進行比較及排序，並視乎緊急程度安排盡快壓磚，以使測試符合時間窗[99]。如果接收的時間和時間窗規定最遲可壓磚的時間接近，「即日磚」便不會被放進培養槽，而是在員工進行A部分的程序後直接壓磚[100]。如果「即日磚」的數量龐大便有需要抽調其他組別的人幫忙[101]，甚至可能要員工超時工作。

67.如接收了「過期磚」，因為根本不可能在時間窗內完成，員工會通知供應商／地盤，對方會更改申請表上的要求至後一日（比如要求7天進行測試的樣本，會改成8天進行測試）或“asap”（即盡快進行測試）[102]。之後小蠔灣的員工會安排盡快壓磚，以符合新的時間窗／盡快進行測試的要求[103]。

6.6.6：測試報告的核證／簽發

68.夾附了報告附件的測試報告，連同一張由AR簽發的‘Checking Certificate’[104]（不是每份測試報告都有一張，而是整疊需要簽署的測試報告才有一張）會送交PTO檢查、認證及簽發[105]。Checking Certificate上載有“we certified that: (i) the tests completed under the above test certificates comply with the standards and quality requirements set out in the Agreement … (iii) an in-house independent check of the testing work and associated test results has been undertaken and completed to confirm that they are complete, reliable and valid, and all the conditions and requirements under the Agreement have been complied with.”[106]

69.PTO會抽查呈交的測試報告，並不會每份都仔細核對[107]。大多數情況下，PTO只會核對是否所有文件都簽署妥當、清單與測試報告的資料是否一致及是否有‘Checking Certificate’[108]。如果PTO進行抽查，視乎該次的抽查項目（每次抽查的項目並不一定相同）而檢查報告上的不同部分[109]，例如有時會檢查是否有抄寫錯誤[110]、有時會檢查抗壓力度是否合格（這是最重要的關注點）[111]、有時則會看壓磚是否符合時間窗的要求[112]等等。

70.簽署後的測試報告會送交要求測試的一方及存檔在土木署。

71.PTO相信嘉科人員所呈交的報告上的內容為真實、沒有任何不準確或虛假的資料及按照相關指引進行，才會在有關測試報告上作出簽署及認證為HOKLAS報告。如果未能遵守有關程序進行測試，嘉科人員應如實匯報及反映在測試報告。

72.PTO，不論是PW1或PW2，在事發之前（即2016年7月26日或之前）並不知道小蠔灣的職員曾操控時間及／或進行模擬測試[113]，他們沒有指使，亦不會容許／默許小蠔灣的職員如此作[114]。作為土木署在小蠔灣的代表及核准簽署人（Authorised Signatory），兩人如果知道任何測試實際上並不是在時間窗內進行（包括經由操控時間及／或進行模擬測試偽裝成符合標準時間窗或工作紙時間窗的測試），他們都不會就該些測試簽發或認證為HOKLAS報告，而只會簽發非HOKLAS報告[115]。

73.如果得知測試過程／結果造假，PTO會向其上司作出匯報並由土木署作出相關的調查及跟進。

74.如果小蠔灣的員工沒有跟從正確程序而發生人為錯誤，例如樣本送到時未過時間窗，但員工不小心沒有在時間窗內進行測試，而導致不能簽發HOKLAS報告，是會影響有關員工的工作評核，因為這是他的疏忽[116]。

75.綜合上述而言，混凝土測試由小蠔灣試驗所的實驗室職員進行。實驗室職員須將有關混凝土磚進行3項步驟：第一是「收磚」；第二是「養磚」；第三是「壓磚」。「收磚」時ST/LA須量度測試磚的呎吋及重量。「養磚」是壓磚前按有關「測試混凝土的建設標準」（CSI1990/2010）及「技術手冊」（CON2.3/2.9）把測試磚放進水缸養護一段時間後在指定時間窗內壓磚。負責收磚及養磚的ST/LA會在下述工作紙（worksheet）的Part A填寫紀錄及簽署。「壓磚」是重要步驟，ST/LA須將有關混凝土磚放進壓力測試機，並以適當速度將荷重施加於有關混凝土磚，直至有關混凝土磚壓碎為止。完成測試後，測試機會透過電腦或控制台把預先輸入的混凝土磚資料及測試結果製作一張記錄單（「記錄單」／“record slip”又稱「飛仔」），記錄每個經測試混凝土磚的測試日期、時間、最大負荷量及參考序號等資料，以上壓力測試機組件統稱「壓磚機」又名「測試機/磚仔機」。壓磚機編印列出的記錄單是順序式的，其所載的參考序號是按測試的先後次序自動排列，較早進行的實驗參考序號較少，較後進行的較大，參考序號無法經人手更改。ST/LA須首先在工作紙（worksheet）上記錄測試結果及在工作紙上簽署，Laboratory Clerk（LC）再安排將測試結果輸入電腦系統，以製作一份清單（「清單」／checklist）。

76.完成混凝土測試後，小蠔灣試驗所的人員會擬備混凝土測試報告（「測試報告」／test report）。夾附相關混凝土測試的記錄（記錄單／record slip，清單／checklist，工作紙／worksheet及申請表/request form，統稱「報告附件」）的測試報告會交由時任的首席技術員簽署，以核證混凝土測試有否按照既定程序進行（即已獲或未獲認可計劃認許）。首席技術員簽署後，測試報告及其報告附件才會被送交路政署及/或其顧問。與本案相關的測試報告及其報告附件已呈堂。

6.7：小蠔灣試驗所的現場照片

77.控方呈上20多張展示了小蠔灣試驗所在2017年5月17日現場環境及其設備的情况的照片，由證人加以說明試驗所在控罪時段的狀況。該批照片由拍攝、沖曬至呈堂均沒有受到任何非法干擾，其證物鏈不受爭議。

6.8：可供造假的漏洞及造假的手法

6.8.1：更改時間

78.從UTS程式列印出的紀錄單上的‘Date’及‘Time’顯示了壓磚的完成日期及時間。該兩項參數是直接與載有UTS程式的電腦的Windows系統時間相連結的[117]，即如果改動了Windows的系統時間，UTS程式中的‘Date’及‘Time’亦會相應改變，故測試後列印出的紀錄單上便會顯示改動後的Windows系統時間[118]。

79.在事件揭發前，小蠔灣壓磚機的電腦只需要在登入時輸入密碼（而該密碼在小蠔灣是人所共知的），更改Windows系統時間不需要特別的權限亦不受密碼保護。因此，小蠔灣的員工可自由地在Windows系統右下角處更改系統的時間，達到操控壓磚時間的效果。

80.如果在壓磚前已發現測試不能符合時間窗（不論是標準時間窗或是工作紙時間窗），只需要在測試前更改Windows系統時間至符合時間窗，便可得到‘Date’及‘Time’均合乎時間窗規定的紀錄單，以造出測試是合乎時間窗下進行的假象。這做法就是「操控時間」。

81.PW1及PW2在事件揭發前不知道可以如此「操控時間」[119]。

6.8.2：模擬測試

82.如果壓磚後才發現測試超出時間窗，由於有關的混凝土磚樣本已因早前進行的測試被壓碎／裂，以同一樣本重做壓力測試的話所錄得的抗壓強度便會下降（有機會由合格變成不合格，不合格的話便要留磚）[120]。因此，單靠操控時間的手法並不能有效處理此情況。

83.同樣地，如果因人為失誤而導致成對的樣本之間的抗壓強度差距過大（即失誤了的樣本抗壓強度過低），將失誤的樣本重做亦一定比該樣本真正的抗壓強度為低（一般而言，重壓的樣本能保持原本約70-80%的強度[121]）。

84.小蠔灣除測試本案有關的混凝土磚樣本外，還會就其他物料進行測試，如土壤及碎石等，其中一種就是「高力磚」（又稱「神磚」）。這些高力磚比一般的混凝土磚有更強的抗壓強度，即使重壓只能保持原本70－80％的強度[122]，重壓後得出的數據仍然接近未進行測試的一般混凝土磚的強度[123]，又或者可以使用油壓閥門控制結果(下文詳述)[124]。小蠔灣的員工會特意留下一些未丟棄的高力磚以進行模擬測試[125]。

85.另外，小蠔灣的校正組人員需定期檢查／覆核壓磚機的速率，過程中需使用金屬校準柱（即「鐵柱」）[126]。壓磚機無法壓裂／碎／爛鐵柱[127]，即其抗壓強度大大高於一般混凝土磚樣本。即使重覆壓，鐵柱可得出的抗壓強度也不會衰減[128]。

86.在壓磚機的旁邊有一油壓閥門的把手，在進行壓磚時拉下把手的話，壓磚機錄得的壓力數據會下降，當下降至某程度後，壓磚機便會像正常測試一樣自動停止測試（見上文）及列印紀錄單[129]。如此一來，只要被壓物（不論是高力磚或是鐵柱）的抗壓強度高於一般混凝土磚樣本，進行測試的人員在接近或達到理想的數值時拉下手把，便可隨心所欲控制紀錄單上所載的抗壓強度。

87.小蠔灣的員工在測試前在UTS程序中輸入失誤樣本的資料[130]，然後使用已完成測試的「高力磚」進行重壓或用鐵柱配合拉手把的方法進行測試，便可以達到模擬失誤樣本（見上文）測試結果的效果。如果是超出時間窗的情況，因強度數據沒有問題，只需要使用操控時間的手法，再參照原本實驗的結果作出模擬[131]；如果是抗壓強度差距過大，因不可能得知失誤樣本原本的強度，故模擬數值的對象便是另一塊成對的樣本的測試結果，以達致可容許的差距範圍[132]，在此情況下，模擬出來的數值便完全是憑空捏造的結果。

88.另外，‘Comment’（用作紀錄了混凝土磚編號）是由測試人員自由輸入，如果在不留磚的情況下，即使壓的是鐵柱或高力磚（應有另一編號），只要輸入的是失誤樣本的編號，在紀錄單上根本無法看到有關紀錄實際上是用其他物料捏造出來的，達到模擬失誤樣本的測試的效果。

89.以上手法，不論是應用於更改測試時間或是更改測試力度，均統稱為「模擬測試」。

6.9：實際進行造假的情況

90.PW5在ST職級中資歷最深[133]，而且由小蠔灣創立便加入，在入職小蠔灣的工作前已經得知可以進行模擬測試處理人為錯誤[134]。他任職小蠔灣時，曾操控時間及進行模擬測試[135]，對造假的手法及流程有親身認知。

91.PW5（有時其他的ST協助）負責對測試進行初步檢查（這亦是他的主要職責[136]），他會從電腦列印一張載有所有需要完成的測試的表格，收到有關的測試文件後便會在表格上記錄，以確認當天需要進行的測試均已完成，亦會核對測試是否在時間窗內進行[137]。一開始，當PW5發現壓磚時間不符合時間窗（磚塊已被壓過），他會徵求第一被告人的意見，第一被告人會著他指示有關員工作出「所謂改正」（即造假）。以PW5的理解，「所謂改正」即是「用嚿鐵放入磚機，入番相同的資料，用番相同的力，但個時間要喺要求之內」。後來當PW5知道第一被告人的處理手法後，他看見測試有人為錯誤需要留磚便會直接交給同事「所謂改正」，遇上不懂的同事便會講解原因及說明方法[138]，有時亦會指示有關同事就造假的方法請教其他同事[139]。PW5從未就有可能有人為錯誤的報告與張沛開一同調查[140]。

92.第一被告人會檢查呈交給他的報告附件，範圍包括但不限於：是否符合時間窗的要求﹑抗壓強度是否合乎規格﹑成對的磚塊的抗壓強度差距是否過大及裂紋是否令人滿意[141]。第一被告人滿意後才會製備測試報告[142]。

93.如果檢查的結果不滿意（例如出現人為錯誤），第一被告人會退回有關的測試文件並要求員工作出「所謂改正」（即造假）及要「出番個報告比人哋」[143]。PW5看見有問題的測試文件，會退回給同事或提交給第一被告人[144]。PW5曾聽過第一被告人向同事發出指示要求他們進行「所謂改正」、向不懂的同事講解需要「所謂改正」的原因及說明如何進行「所謂改正」[145]。第一被告人的說法是要下屬「搞掂佢」[146]，第17被告人在覆問時亦指第一被告人曾指示他「搞搞佢」，其意思即為要求他造假，並沒有其他意思[147]。

94.如果需要留磚的話，第一被告人會檢查有關的磚塊，沒有人為錯誤便會如常報告，但如有人為錯誤亦會要求下屬（不一定是進行測試的人）作出「所謂改正」[148]。在這情況下因為很可能再壓的時候已經過了時間窗，因此除了模擬測試外，亦要使用操控時間[149]。有時早於規定時間壓磚也會進行「所謂改正」[150]。

95.第一被告人或PW5會退還工作紙予相關進行測試的同事並指示要進行「所謂改正」[151]。因為不需再進行撈磚及秤磚等工序，同事之間無需要分工合作，負責造假的同事便一手包辦所有的工序並簽署工作紙的B部分[152]。之後有關同事會就有關測試呈交一張新的工作紙，第一被告人或PW5會再檢查結果，如果合格便會接受[153]。因為能夠重新做出符合要求的測試只有2種方法（即操控時間及模擬測試），PW5指重新收取報告時即使不用在場見證也可知道報告曾造假[154]。發還報告要求同事作出「所謂改正」時會發給實際進行測試的人或是簽名的人[155]。

96.第一被告人曾向PW5當面表示如果不作「所謂改正」便不能得到HOKLAS報告，只可以得到‘General Cert’，而在‘General Cert’的‘Remarks’會顯示小蠔灣的人員犯錯，所以第一被告人希望「盡量唔好出咁多 ‘General Cert’」[156]。PW5亦指「有人為錯誤會偏向做“所謂改正”。唔係就會留磚14日，畀送磚單位檢查原因。Lab為咗唔想佢哋收磚去check，就要做“所謂改正”。出面做錯冇問題，自己操作影響咗佢嘅結果。畀佢拎返去engineer去睇個result。如果我地睇唔到磚面有石仔而壓到有個result，就會畀人投訴，所以就要做人為改正。」[157]

97.有經驗的員工會傳授操控時間及/或模擬測試的手法給新員工，即「互相學習」[158]。

98.綜合而言，員工會在3種情況下造假[159]：—

(i) 自行發現測試有問題後自發造假；

(ii) 由ST（如PW5）發出指示要求同事造假；

(iii) 由第一被告人發出要求造假的指示。

99.PW5指第3、第4、第5、第7、第8、第9、第11、第12、第14、第15、第16及第17被告人均曾造假[160]。這是因為在石屎組做了一段時間便一定有造假，如果只有1至2個月可能沒有人為錯誤也說不定[161]。

100.如果進行測試的人沒有在工作紙B部分簽名，PW5會叫進行測試人簽名，但如該同事不在附近或放假，便會要其他同事簽名[162]。同樣道理，如果第一被告人或PW5檢查工作紙後發現A員工出錯（不論是時間窗的問題或是力度的問題），他們有時（比如A員工放假或不在附近）會將工作紙給B員工進行「所謂改正」[163]。B員工完成「所謂改正」便會簽署工作紙的Part B並呈上[164]。不論報告有沒有問題，小蠔灣的員工有時都會為其他人代簽工作紙。

101.小蠔灣的人員在2013年已經開始造假[165]。PW5指很多員工初到小蠔灣時工作態度比較好，但過了一段時間後工作態度會出現問題（比如工作時經常使用手機），導致人為出錯，這與訓練無關而是個人問題[166]。

102.造假的報告可以從對比不同報告紀錄單上的Reference看出，一般會發現時間和Reference不吻合的情況（即較後的Reference的測試時間較早）[167]。這是因為Reference是順序及不可更改，較大的Reference表示該測試是較遲進行[168]。

6.10：事件的揭發

103.2016年7月26日上午，PW1在例行檢查時發現一些記錄單上的資料有異常情況，第一，同一件樣本磚／測試磚有兩張記錄單。第二，有兩張記錄單所顯示的測試時間只相差1分多鐘，但是一般測試一件樣本磚最少需要2至3分鐘。第三，對比兩批不同測試批次的樣本磚有穿插測試的情況出現。第四，記錄單顯示測試序號不是順序，其中應該順序的記錄單顯示跳了一個號碼。同日，PW1向上司報告他的觀察，並附上一些經掃描的文件副本以電郵送達上司。土木署亦指示嘉科展開深入調查，嘉科隨後成立一支調查隊徹查事件，成員包括嘉科的品質經理簡先生（PW7）及人力資源經理林先生（PW8）。PW7及PW8於2016年7月尾及8月先後會見各被告人，告知他們嘉科正進行內部調查。有關內部調查紀錄列為MFI-13（綠色筆記薄），MFI-14（涉及第14被告人手打會面紀錄），MFI-15(1)-(5)分別涉及第3、第4、第8、第14及第15被告人，日期為26/8/2016的手寫會面紀錄，MFI-17(1)-(5)為同日的手打會面紀錄。2016年10月，嘉科向土木署呈交一份調查報告，土木署亦因此將事件轉介廉署調查。

104.事發後土木署曾派遣人員與壓磚機廠方代表到小蠔灣更改了壓磚機電腦的設定，將更改時間及日期的功能取消了，只有PW1及張沛開才擁有密碼對時間及日期作出更改[169]。

105.土木署及後就事件向廉政公署報案，廉政公署展開調查並在2017年分別拘捕了本案的被告人。

第7章：同意事實

106.根據香港法例第221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C條，雙方呈上數份同意事實，由於各被告人有不同的同意事實，為免本裁決流於累贅，本席簡述內容，包括：—

(1) 各被告人的僱傭及受僱職位及時段等情況；

(2) 小蠔灣試驗所的成立、管理及運作；

(3) 混凝土壓力測試的程序要求及標準；

(4) 各被告人就混凝土壓力測試程序培訓；

(5) 涉案的混凝土壓力測試報告；

(6) 有關被告人被拘捕及沒有刑事定罪紀錄事宜（沒有刑事定罪紀錄的有第3、第4、第8、第11、第12、第14及第17被告人）。

第8章：辯方案情主旨

107.如前述，12名受審的被告人中，只有第4、第12和第17被告人選擇作證，他們沒有傳召證人。

108.第4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作供，他作供時28歲，過往沒有刑事紀錄。第4被告人的證言包括他沒有更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時間，即由實時改為虛假的時間，他沒有聽過和看過其他人更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時間，即是「所謂改正」。但是，第4被告人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曾經承認所謂改正及用替代品作虛假的混凝土壓力測試。第4被告人解釋他之所以在廉政公署作出招認，是因為他在內部調查已作出招認，所以他在廉政公署更詳細地描述他如何更改時間及用替代品作虛假的混凝土磚測試。至於為何在錄影會面提及招認和其他參與人士，第4被告人在庭上稱當時：「亂噏」。

109.第12被告人作供時25歲，案發時約22歲，沒有刑事紀錄。第12被告人沒有爭議錄影會面紀錄的自願性，所以其內容納入本席考慮之列。在一般事項上第12被告人選擇作供，沒有傳召證人。他的證供主要包括：第一，他只是在2016年3月至6月期間任職小蠔灣試驗所實驗室助理，他聲稱不認識什麼是「時間窗」，也不知它的作用，更不知道不跟隨時間窗的後果，也不知道甚麼是HOKLAS報告。第二，他聲稱曾經有兩種情況會以電腦更改測試時間，首先，當完成壓力測試後發覺電腦所顯示的時間不是真實時間，他於是請教同事，同事告訴他把電腦調校至真實時間列印「飛仔」，把錯誤的「飛仔」丟掉。第二種情況是遺漏了要測試的request form，錯過了「時間窗」之後才發現有未壓的磚，因為錯過了「時間窗」，所以要把實時改為「時間窗」內的結果。第三，他從來沒有使用過「大力磚」或「鐵柱」來作虛假的測試。第四，他聲稱自己有權改時間，也相信同事的教導，不知更改時間是不誠實的行為。

110.第17被告人作供時36歲，案發時約32歲，中五畢業後曾從事不同行業，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之前，也曾受僱於嘉科，在其他地方有做過混凝土磚壓力測試的經驗。在受僱於嘉科並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的初期，曾接受簡單訓練。第17被告人沒有爭議錄影會面紀錄的自願性，其內容納入考慮之列。第17被告人選擇在一般事項上作供，他的證言主要內容包括：第一，PW5曾發現一些測試數據有問題，顯示測試時可能有碎石，PW5於是示範如何使用「大力磚」佯裝是樣本磚，從而產生所需的測試結果。在往後的日子，當第一被告人向他表示一些測試有問題的時候，就會告訴他用其他磚「壓番咁上下」，他認為這是正確更正或改正的做法，沒有不誠實成份。第二，有時不是他負責壓磚，但仍然在工作紙上簽署的原因是按上司的要求或自發性協助同事。第三，涉及他的25份有問題測試報告中有兩次使用「神磚」，即用其他替代品取代真實的樣本磚塊。而該25份的測試報告中有大部份的順序編號跳了一個號碼的主要原因是「忘記換轉」的無罪辯解，即是同一件樣本磚壓完一次忘記取走，再壓多一次而出現了另一張飛仔（結果不合格），所以把第二次的飛仔丟掉而出現跳了一個序號的情況。

111.另外，餘下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這是他們的權利，本席不會對此作不利推論。除了以上提及辯方爭議的重點，他們在結案陳詞有以下立場。

112.第3被告人的立場是沒有控方所指的非法協議，第3被告人不是任何非法協議中的一員，第三被告人沒有不誠實，沒有意圖令PW1及PW2違反他們的公務責任或令他們蒙受損失。

113.第4及第15被告人的案情是控方未能證明串謀的存在，控方未能證明串謀的目的是欺騙土木工程署，控方未能就串謀目的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第4及第15被告人沒有參與串謀的可能性，控方不能證明測試文件是虛假的，控方未能證明第4及第15被告人有不誠實意圖，第4及第15被告人不知道測試時間的重要性及其影響。

114.第5被告人的案情是控方不能在毫無合理疑點情況下，證明第5被告人曾造假，簽發報告的土木工程署人員可能知道或預期各被告人造假，第5被告人沒有不誠實意圖，控方未能證明串謀的存在及範圍及第5被告人是串謀的一份子。

115.第7被告人的䅁情是控方傳召的重要證人，即PW1、PW2及PW5既不可信亦不可靠，就第7被告人在錄影會面中所作出的招認，辯方希望法庭不給予任何比重，原因是第7被告人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此外，他在該四次錄影會面中，未經深思熟慮，隨口說了一些對自己不利的說話。控方不能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情況下證明第七被告人有參與串謀。

116.第8被告人的案情是第8被告人在錄影會面所提及的內容可信，在案發時，第8被告人可能不知道HOKLAS報告的重要性，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可能是以自學方式知曉，不構成串謀。第8被告人沒有與任何人達成非法協議。

117.第9被告人的案情是控方沒有足夠證據指出第9被告人曾經參與造假，控方也未能證明第9被告人有不誠實的成份，及懷着控方指稱的目的參與控罪所指的串謀。

118.第11被告人的案情是控方沒有足夠證據指出第11被告人有份串謀，也未能證明第11被告人有不誠實成份。

119.第12被告人的案情是第12被告人不懂得時間窗的概念，也不知道它的重要性。他只是跟從上司或資深的員工指示進行所謂改正，控方未能證明第12被告人有串謀或不誠實的成份。

120.第14被告人的案情是控方的重要證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所以控方未能證明串謀協議的存在或第14被告人有不誠實的成份，更加談不上第14被告人有意圖令他人違反他的公共職務。他不知道案發時他的行為是違法的，因此他真誠相信當時的行為是合情合理，沒有不誠實的意圖。

121.第16被告人的案情是控方未能證明第16被告人有參與串謀，或第16被告人有不誠實地參與串謀，或第16被告人有欺詐意圖，他亦質疑PW1及PW2是否被騙的受害人。

122.第17被告人的案情是他沒有和其他被告人協議作出欺詐行為，第17被告人是被PW5及PW1誤導，誤以為土木工程署允許所謂改正，此外，他否認有任何不誠實的成份。

第9章：一般性的法律指引

123.在刑事審訊中，控方肩負責任證明每一名被告人的罪行，身為被告人並不需要證明任何事情。

124.本席知道要分開考慮控罪中針對各名被告人的證據。本席要確定每名被告人在控罪中的罪行，才可以裁定他有罪。有關的標準是毫無合理疑點。

125.有些被告人沒有作供亦沒有傳召證人，這是他們不可置疑的權利。本席提醒自己每名被告人士都有權要求控方舉證，而本席不可以因為某些被告人不作供而假設他們有罪。不過另一方面，這亦意味着這些被告人們沒有提出任何證據去反駁或解釋由控方所提的證據。

126.本席知道部份被告人過去沒有刑事定罪記錄，這點應視為對該些被告人有利。而當他們在本案選擇作供，法庭決定是否相信他們的證供時，他們過去沒有定罪記錄這事實是法庭應當考慮的因素之一。

第10章：「串謀詐騙」的法律

127.普通法中，「串謀」的定義是由兩名或以上人士協議去作出一項非法行為，又或以非法手段去作出一項合法行為。因此，若沒有兩個或以上人士的協議或同意，便不存在串謀罪行。

128.只要兩個或以上的共謀者一直意圖將他們的合謀付諸實行，則這串謀的行爲就一直持續下去，而並不會在協議後即告終。

129.在普通法的串謀罪行中，有關犯罪的意念（mens rea）就是指犯者必須意圖成爲協議的其中一方，以期作出一些非法勾當。

130.至於「串謀詐騙」，則是指一項由兩人或以上人士所達致的不誠實協議，目的是剝奪屬於受害人的東西，或是可能或本應屬於受害人的東西，又或是欺騙受害人或作了一些有損受害人利益的行為，又或是使某人的作為違反了其公共責任[170]。

131.在Mo Yuk Ping[171]一案中，終審法院就串謀詐騙的“不誠實”元素有以下裁決[172]：—

「就串謀詐騙而言，構成“不誠實”關鍵元素的，是成為一項同意使用不誠實手段的協議的一方。不誠實涉及一種心理狀態。涉及協定使用不誠實手段的案件，大多是涉及欺騙的案件。至於其他涉及不誠實手段的案件，案中被告人可能同意做他明知自己無權做或相信自己無權做的事情；又或他同意做不誠實的事，且明知或相信其為不誠實。」[173]

「在R v. Ghosh一案中……訂立了用以決定被告人是否不誠實的驗證標準，該標準分兩個階段，既包含客觀元素，亦包含主觀元素。法院如此闡述該驗證標準：

“在裁定控方已否證明被告人曾不誠實地行事時，陪審團必須首先根據明理且誠實的人的一般標準，決定有關行為是否不誠實；假如該行為按該等標準衡量並非不誠實，則事情就此告終，控罪亦無法成立。假如有關行為按該等標準衡量屬於不誠實，則陪審團必須進而考慮，被告人本人是否必定已認知其行為按該等標準衡量屬於不誠實。在大多數情況下，有關行為按一般標準衡量顯然屬於不誠實，而毫無疑問，被告人本人當時顯然自知是不誠實地行事。被告人若然以其自知一般人都認為是不誠實的方式行事，便是不誠實；即使他堅稱或真正相信其行為在道德上有理可據，情況亦然……”」[174]（強調後加）

「Ghosh案代表了香港現行的相關法律。該案例所表達的兩階段驗證標準，自從獲英國上訴法院闡明以來，迄今一直獲香港各級法庭運用。本港法庭正是要運用該驗證標準，以裁定被指串謀者所協定使用的手段是否不誠實。」[175]

132.詐騙的意圖在定義上並不是狹窄如純粹指引致經濟損失的意圖。但在本案，控方指控被告人正是藉着欺詐去騙取土木署人員簽發不應發出的認證文件。如串謀對土木署的認證損害或使某人的作為違反了其公共責任是屬意料中事，那便足夠構成意圖。串謀的協議可由直接證據去證明，亦可由法庭根據環境證供的事實基礎去推定，包括言語或行為[176]；包括每一被告人／被指控的同謀者的行為舉動[177]。

133.要證明串謀的存在，一般都是從共謀者爲了達致他們之間共同而明顯的目的而作出的種種行爲去推斷。上訴法庭副庭長鄧國楨（當時官階）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訴余禮賢及另一人[178]一案中指出：—

「原審法官並不須裁定第一被告人何時及如何參與串謀。須知控方通常沒有直接證據，而須依賴案件的環境，被告人所言所行以推論出串謀的存在及它的內容。見：R v Gemmell [1985] 2 NZLR 740,744-745; Siracusa [1990] 90 Cr App R 340, 349」[179]

134.高等法院上訴庭法官楊振權（當時官階）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錦文及另四人[180]一案中指出：—

「當串謀協議達成後，其他人可以事後加入協議，該些事後加入的串謀犯和原本的串謀犯同樣有罪。有些舊串謀犯會退出，有些新串謀犯會加入，但串謀協議仍是同一串謀協議：見R v Simmonds [1967] 51 Crim App R 316。」

135.就串謀詐騙的罪行詳情，英國的上訴法院在R v Hancock[181]中曾指出控罪詳情不一定代表控罪元素。[182]

136.新近的终審法院判決在HKSAR v Chen Keen（陳克恩）[2019] HKCFA 32也採納R v Hancock[183]䅁中的法律原則。控方只需證明控罪元素，控方無需證明所有控罪詳情，串謀詐騙的控罪元素主要包括公開的作為（principal overt acts）能成為不誠實協議的推論基礎，及被告人是該協議的一份子。

第11章：審訊議題

137.辯方爭議的重點是：首先，壓磚時根本沒有時間窗的規定，第二，被告人們只是聽命於直屬上司行事，真誠相信改時間或用替代品測試是合情合理合法，沒有不誠實成分，第三，即使有造假，都是「自學」成功，沒有串謀。第四，即使有造假，土木署的首席技術員袁寶強及劉啟森「默許」造假等。

第12章：證據分析和討論

12.1：時間窗的規定

138.本席同意控方所言，無論被告人是否懂得有關時間窗的詳細規定（比如計算）是無關宏旨的，真正重要的是被告人是否知道壓力測試需要在一個規定的時間內進行。實情是，壓磚是簡單的工序，有關招聘技術員工的學歷要求分别只需達土木文憑或中三程度，聘請他們的其中主要工作就是根據一些簡單表格，作出收磚的紀錄，並在「時間窗」內進行壓磚測試。

139.雖然新入職的同事一般負責壓磚而不會負責收磚（即不需計算時間窗及填寫工作紙上‘Cubes to be crushed’一欄），但他們壓磚時需依照工作紙上‘Cubes to be crushed’所規定的時間進行測試[184]。正正是因為小蠔灣的員工知道必須在‘within period’的時間內壓磚[185]，有經驗的員工如果自行發現測試不能符合時間窗，他們便會自動進行「所謂改正」[186]。

140.到了後來，除了對有問題的磚塊進行「所謂改正」（比如申請表上有6塊磚，有2塊過了規定時間），員工們會對全部的測試磚塊進行改正，從而避免紀錄單斷開（因為可能要捨棄不符合規定的部分）或Reference不連續[187]。這樣做的目的必然是為了讓造假更難被察覺[188]，更顯示了進行「所謂改正」是不妥及不誠實的。

141.在進行壓磚的工作間貼有2張關於時間窗的通告，提醒員工時間窗的規定[189]。在收磚的位置也有類似的通告[190]。

12.2：真誠相信改時間或用替代品測試是合情合理合法，沒有不誠實成分？

142.無論如何，即使第一被告人不會呈交有人為錯誤的報告，在明知「所謂改正」是造假及不誠實的情況下仍如此運作，上司的壓力不足以構成抗辯。各被告人作為心智成熟的人，明知混凝土測試要實時報告，但是他們以虛假時間報告，或明知要以真正的樣本磚進行測試，但是他們以替代品佯作樣本磚進行測試，一旦以言語及/或行動選擇參與其中，便構成串謀詐騙，聽命於直屬上司不能成為開脱罪名的藉口。雖然各被告人曾辯稱不知道這是非法手段，他們常以「改正」為辯解，但是這不是一般人所理解的改正，一般人所理解的改正是把錯誤的事情改為正確的事情，例如默書後有錯字後改正，而不是使用虛假資料，隱瞞過錯，誤導他人，導致首席技術員錯誤發出測試品質認證。他們必定知道「錯了便改」和「錯了便騙」的分别，本席肯定「所謂改正」只是美化他們使用非法手段的借口，本席不接納他們真誠相信改時間或使用替代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手段。

12.3：造假方法是「自學的」，沒有串謀

143.本席同意控方所述，即使本席裁定有部分被告人是自學造假方法，亦不等如該名被告人沒有參與串謀。根據PW5證供，本席認為第一被告人及PW5發出要求其他被告人造假的指示，有關的被告人明白該指示是要求他們造假以及要使用其自學的方法造假，是「例行默契」這樣亦已充分顯示他們有共通的手法去實行有關非法協議。

12.4：PW1及PW2是否默許／同意造假（不論操控時間及／或模擬測試）？

144.PW1及PW2均否認在揭發事件前知道可以操控時間[191]。雖然PW5曾指PW2可能就「所謂改正」（即造假）知情，但他及後確認他並無與PW2就此事作出討論，有問題只會與直屬上司（即第一被告人）商討，不會找PTO[192]。至於PTO和第一被告人有何討論及指示，PW5便不清楚[193]。PW5續指他認為PW2知情只是他自己的猜測／估計，有可能錯[194]。他猜測的根據只是PW2在任時間較長，故PW2應該知情，而PW1接任了只有半年後發現問題，故PW1未必知情[195]。PW5亦指PTO及張沛開即使知道可以調較壓磚機的時間，他們應沒有預期同事會操控時間或「亂咁改」[196]。PW6指土木署購入了壓磚機後，他曾向土木署的人員示範如何使用壓磚機，但當時他沒有特別提到Date及Time與Windows系統相連[197]。

145.兩人均否認在揭發事件前已從抽查或日常在實驗室巡查的過程中發現有員工造假或疑似造假的情況[198]。PW5亦指不清楚是否兩人在巡查過程中看到同事在進行「所謂改正」[199]。

146.PW5就張沛開對於「所謂改正」是否知情的基礎只是第一被告人有時會告知張沛開一起檢查被留磚的樣本及張沛開有份在場管理嘉科人員[200]。這只是PW5的猜測。無論如何，沒有證據顯示張沛開曾告知PW1或PW2有「所謂改正」的情況。事實上，張沛開沒有向兩人報告曾發現造假或疑似造假[201]。在揭發事件的當天，PW1向張沛開詢問為何有關的報告會出現奇怪的情況，他也表示不清楚[202]。

147.辯方問到PW2是否曾向AR或第一被告人特意反映或表達要求他們要出HOKLAS報告（相信辯方的意思為指示他們無論如何都要令測試報告可以簽發為HOKLAS報告），PW2否認曾如此作為[203]。

148.兩人均不同意曾默許或允許員工操控時間[204]。

149.PW1發現並主動揭發事件[205]。

150.PW2在收到PW1揭發事件的匯報後便立即指示他翌日向上司匯報，讓部門的上級處理，更指事件如果屬實便「很嚴重」[206]。

151.林俊浩（沒受檢控人士）曾在2016年7月尾至8月頭的一個早上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求見PW2，並就自己要因懷疑參與造假而被停職一事向PW2表達不滿[207]。PW2否認當時林俊浩曾向他作出任何要求，指出他才是始作俑者或以存有小蠔灣測試紀錄的USB儲存裝置向他作出威脅[208]。對於此事PW1表示不知情[209]。

152.PW2否認他及PW1想針對林俊浩而專程在2016年7月26日找回同年7月20日的報告，不料林俊浩偷偷儲存了小蠔灣所有的測試資料，並威脅要揭露PW1及PW2才是小蠔灣上上下下都進行造假的「源頭」[210]，PW1對此則不知情[211]。兩人亦不同意辯方的說法，即他們對此始料未及和害怕事件一發不可收拾，故兩人才「賊喊捉賊」地表示不容許員工的不當行為（而其實他們本是允許如此作為，員工只是代罪羔羊）[212]。

153.PW2指B部分應由進行壓磚的員工簽署，但坦言不清楚是否曾有簽署B部分的人不是進行壓磚的員工，亦同意員工有可能這樣做過[213]。

154.PW2從未向任何人提及容許操控時間[214]。

155.PW2不同意他一早便知道小蠔灣有人報告虛假數據「作數」，所以沒有留意‘Mac Stat’有何可疑之處及在翌日（而非即日）才匯報[215]。PW1則指自己在案發前不清楚‘Mac Stat’中顯示‘Machine Overshot’的含意，要直到案發後廠方向其作出解釋才知道[216]。

156.辯方指PW1特意隱瞞發現「作數」的契機是因為看到了閉路電視的錄影片段，PW1否認此說，並指自己沒有在2016年7月27日CEDD與嘉科的會議中提及閉路電視[217]。辯方拿出的相關文件[218]不論PW1或PW2都指沒有印象見過[219]，兩人亦沒有簽署，而且上面記載的是Tom Ngan（即當時的AR）和PW1作出匯報及談及閉路電視錄影片段一事，並無清楚說明是由PW1作出有關說明。兩人對有關會議的細節表示不記得[220]。PW2亦否認了害怕提及閉路電視，亦不同意這是因為他害怕被別人知道原來小蠔灣「個個都係咁樣」[221]。

157.儘管PW1及PW2遭到不少辯方大律師的嚴厲對質和猛烈抨擊，本席有機會耳聞目睹他們作供的情況，無論問題重要不重要，或問題不斷被重覆，他們均努力作答，無論被盤問時是否獲得尊重，也不温不火，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各被告人的招認也顯示是第一被告人及PW5促使被告人們「所謂改正」，從沒懷疑PW1及PW2默許，更加談不上有些證據支持默許的可能性。

12.5：其他爭議

12.5.1：被告人是否知道有關的測試結果會送交政府

158.進行測試的員工只會接觸申請表、工作紙及紀錄單[222]，不需處理清單及測試報告，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對其提交的測試結果之後的處理一無所知。

159.在工作紙及申請表的左上角均印有CEDD（土木署）的標誌，亦有工務試驗所的英文字樣。

160.PTO是政府的駐場人員，每天早上上班都會與小蠔灣的員工一同坐「廠車」上下班[223]，亦會定期在實驗室內巡查[224]。

161.港珠澳大橋是一項大型的公共基建工程，嘉科是負責營運小蠔灣的外判商。

162.被告人在錄影會面就此方面的認識作出的招認。

163.從以上各點，本席認為各被告人對報告會被提交給政府／CEDD一事知情，亦知道政府／CEDD的人員會檢查/抽查測試報告，亦會依賴上面所載的資料。

164.PW5指進行「所謂改正」就是為了要「出HOKLAS報告」[225]，亦是為了滿足上司，即第一被告人的要求[226]。

12.5.2：被告人「不知道」如何計算抗壓強度的差距？

165.ST在培訓時會被教導如何計算抗壓強度的差距（這亦是他們的職責之一），LA亦會被教導計算如何用KN的資料初步看是否需要因抗壓強度差距過大而留磚，因為正統的做法是要用MPA計算（與直接用KN計算的結果有輕微分別），所以為安全計即使差距低於但接近15%都要留磚，待發出清單後看過電腦計算的結果（用MPA計算）才決定是否正式需要留磚[227]。

12.5.3：有關紀錄單上的Reference

166.PW5確認如果因為列印不了紀錄單而要再印，重新列印的紀錄單會是原來的Reference，只有時間隔了太久（意思應為之後再進行另一次測試次後），便會跳了一個Reference，但相關紀錄仍可從電腦紀錄中找到[228]。

167.辯方曾提出可能性指完成測試後如果隔一段時間不做測試，然後才手動列印紀錄單，紀錄單上的時間便會是實時，即比真正的壓磚時間延遲。即使假設這個方法可行（控方並不同意此說），這也不能協助辯方解釋Reference與Date及Time不吻合的問題。首先，辯方多次提出人手不足以致不能在時間窗內完成所有測試，如果此說屬實（只是假如），被告人完全沒有誘因拖延完成測試的時間。其次，從測試報告的對比可見，有時前後報告的時間會錯開數小時之久，實在很難想像員工在工作繁忙的情況下竟會丟空一部壓磚機長達數小時。無論如何，在本案中的測試報告多數應以3份為1組，Reference排名中間的那份會比排名較早及較遲的報告看似更早進行測試。舉例來說：—

證物編號	紀錄單顯示的壓磚日期及時間	Reference	壓磚機號碼
P9-99[229]	2016年5月31日 8時41分至8時54分	49540   至49545	SH003
P9-100[230]	2016年5月31日 8時02分至8時17分	49546   至49551	SH003
P9-101[231]	2016年5月31日 9時29分至9時38分	49552   至49555	SH003

168.即使如辯方所指重印為實時，也斷不可能出現P9-99比P9-100更早進行測試的情況。因為當P9-99等至較遲才列印紀錄單後再做P9-100的測試，P9-100的壓磚時間仍應比P9-99遲，而非更早。

169.辯方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性，即壓磚機曾出現時間沒有自動更新，要重新開機才更新的情況。本席認為該問題是在PW2任內發生及解決，而已呈堂的測試報告絕大部分是在PW1任內進行測試的。其次，這問題（如有的話）確實會令測試看似較早進行，但是在本案並不適用，因為：—

(i) 以上文的測試報告為例，P9-99顯示了比P9-100較遲的日期及時間，但Reference顯示它應是較早進行測試的；及

(ii) 即使在壓了P9-99後發生了時間沒有更新的問題，P9-100最早可顯示的日期及時間只會是與P9-99相同，絕不可能更早。

12.5.4：代簽

170.被告人如果在得知其他人有可能會造假的情況下（不論該份報告有否造假情況），仍然代簽（控方的立場是他們對其他人的造假均知情），即為替他人的造假提供協助。PW5雖然同意有代簽的情況發生，但出現的機會很少[232]。

171.辯方曾提出一個情況指有員工進行測試到一半離席，其他同事會替他完成手頭上的工作並簽名[233]。在這情況下，如果離席的員工曾進行操控時間，後一位員工在抄寫資料時必然能發覺測試時間與真實時間不同，但仍然簽署報告。這明顯便是有系統地合謀造假的實際行為。

172.第一被告人亦曾提醒下屬誰人進行測試便應簽名，如果沒有進行測試但簽名，責任便會歸屬簽署人[234]。如果員工仍然在明知或覺得有機會是造假的工作紙上簽名，則很明顯是參與了串謀。

12.5.5：有關培訓

173.本席認為不論培訓是如何進行或有何成效，就本案而言最重要的是被告人有否對測試及有關規定有實質認知。在這議題上每位被告人都懂得壓磚，各自的錄影會面也顯示對造假行為的認知。

12.5.6：呈堂的測試報告

174.就呈堂的測試報告，本席不但依賴紀錄單Reference與Date及Time不吻合一事（即較早的測試應該顯示較小的Reference，但是若干測試報告顯示相反情況），而且是結合被告人在錄影會面中的招認以證明被告人曾造假。此立場同樣適用於工作紙B部分的簽署、填寫及由誰進行相關測試。

12.5.7：PW1，PW2，PW3，PW4，PW5的可信性和可靠性

175.如前述，第2被告人（PW5）經已承認控罪，他因此以「污點證人」身份出庭作證，本案的主要關鍵就是他和PW1及PW2證供的可信性和可靠性。

176.PW5在開始作供時坦承他是定罪之身，正等候判刑。他不諱言他覺得如作供能成功將其他被告人立罪，會有額外扣減。辯方質疑他為求減刑而捏造證供，誣篾其他被告人。PW5對此一一否認。

177.PW5的證供備受辯方批評，認為他是為了謀取減刑而不惜扭曲事實誣告受審的被告人。

178.本席在考慮他的證供時，當然會注意到他是本案的從犯身份，因此不能不考慮他是絕對有可能和有動機去誇張，甚至捏造證供去指證他人以謀取自身的利益。從另一角度而言，這亦並不代表一名污點證人就不會心存悔意，如實作供，既可與控方合作交待犯案的事實及過程，將罪有應得的被告人繩之於法，亦有可能獲得減刑，帶罪立功，真心贖罪，自覺良好。

179.PW5在庭上作供多日，亦接受了10多名大律師仔細和嚴厲的盤問。本席同意他的立場始終堅定，即使在盤問下並沒有動搖他的關鍵證供。他亦同時在庭上坦言知道他如果將其他被告人成功頂證令其定罪可能獲額外減刑，最終由負責判刑的法官決定。

180.PW5的證供也得到客觀文件及被告人們的招認支持，從他的證供中，知道他們如何貪方便，為了隱瞞人為錯失，以不誠實手法，包括更改測試時間或使用替代品集體「造假」。正如主控官在陳詞指他的證供「並非無的放矢、生安白造；相反，那跟各被告人的錄影會面的內容不謀而合。」

181.本席認為PW5作為污點證人是可信可靠的證人，本席並不同意辯方對他的批評。因此，本席接納他的證供。

182.至於控方第3及4證人（PW3、PW4）的證供，他們在不同時段在土木署任職總土力工程師，主要就案件的背景、混凝土測試的標準和要求及土木署就有問題的混凝土測試的調査作供，他們的證供包括在事件被發現後觀察如何可用鐵柱等器具進行虛假測試。辯方曾就測試報告上嘉科的代表簽署的“Checked by”一欄下方的日期作出盤問，PW3指如日期是簽署的那一天「啱啲」，不諱言用正確日子是更好的做法，但最重要有沒有影響到報告的準確性，如果沒有影響是可以接受的[235]。

183.PW4在2017年初至2018年尾是CEDD的標準及測試部的總土力工程師，即在案發後超過半年才上任[236]。在主問[237]時，PW4指：不懂亦沒有用過LIMS系統；沒有用過壓磚機（不論是小蠔灣的或是其他地方的）；曾仔細閱讀及熟悉CS1:2010、CS1:1990、CON 2.9及CON 2.3；及應根據CON 2.9和CON 2.3進行壓磚。如有CON 2.9和CS1:2010有衝突，PW4指應根據CON 2.9進行測試[238]。PW4同意自己對壓磚程序只有文件上的認識，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239]。

184.至於PW1及PW2，他們可被視為被騙的人，先後在案發期間遭各被告人（包括PW5）的詐騙而簽發HOKLAS認證測試報告。他們的證言簡單直接可靠，對一些實際測試的分工細節可能不清楚，但大致上他們都將事實過程供出，他們從不知道更加談不上默許這樣「造假」。在庭上作供多日，亦接受了10多名大律師仔細和複雜的盤問。本席同意他們的立場始終堅定，他們雖然是土木署人員，但沒有證據顯示他們作供是為了避免受牽連而來，或找被告人作代罪羔羊，他們亦沒有動機要去扭曲事實而誣捏任何一位被告人，本席裁定他們全是可信可靠的證人。

第13章：被告人的招認[240]

185.本席已在上文交待爭議點，辯方立場及本席相關決定，現本席就各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本席採納控方就各被告人擬備的相關會面記錄，本席把各被告人招認部份進一步聚焦在7項事情：(1) 對壓磚日期或時間的規定（時間窗）的認知；(2) 是否知道報告會提交給土木工程拓展署；(3) 被告人有否操控時間；(4) 有關操控時間進行測試的指示；(5) 被告人有否進行模擬測試；(6) 有關模擬測試的指示；(7) 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值得留意的是，各被告人招認當中有第11及第15被告人承認自己有參與操控時間，沒有提及自己有否參與模擬測試。而第17被告人則承認自己有參與模擬測試，沒有提及自己有否參與操控時間。

13.1：第3被告人

186.第3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3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有關針對第3被告人的事實基礎

187.針對第3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41]：—

(1) 他在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3月31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助理，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即CEDD在小蠔灣試驗所的負責人；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包括使用鐵柱或「高力磚」作為樣本磚的替代品進行測試；

(8)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9)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42]：—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答案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844	A	嗯嗯嗯，〔C：係囉。〕即係簡單啲可能佢喺嗰個特定時間之內佢做唔到，〔C：係嘞。〕所以佢就調番啲時間去符合番嗰個特定嗰個時間人為嘅。
845	C	係呀。
857	C	又或者壓錯，即係壓錯咗磚呀，〔A：嗯。〕有時會壓錯磚咁樣咪就會調番囉，改番咁樣。
864	A	咁樣就，簡單啲就係嗰個嚿磚本身有個特定時間啦，〔C：嗄。〕咁你就住嗰一，兩次呢，因為你唔可以喺個特定時間之內完成嗰個，測試，咁所以你就調整嗰部機個時間呀?
865	C	係呀。
1037	C	因為佢有時啲form排亂咗呢，你疏，疏忽咗呢無無，即係有時啲form撈亂咗，疏忽咗咁變咗你壓完呢份先知佢，先知佢嗰份漏咗咁樣—

	模擬測試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548	A	誒，上次個會面度提過啦，你用鐵嗰時呢，嘅誒，個唯一用鐵嘅原因呢就係因為可能你，誒，壓嗰啲—
549	C	壓遲咗，或者壓早咗，遲壓咁樣。
550	A	係嘞，壓遲咗，因為壓早咗嘅。
551	C	係。
552	A	咁高力磚呢，你高力磚用，你要，你，要你使用到高力磚嗰個原因係咪都係淨係得呢個原因?
553	C	係，都係呢個原因。
704	A	最主要都係壓早咗或者壓遲咗嗰啲。
705	C	咪仲有一個，仲有一個可能性嘅，〔A：嗯。〕誒，就係佢可能嗰張form用嗰張form呢。
706	A	嗯。
707	C	可能佢睇錯咗，唔係，即係個冧把呀嗰個code呀—
708	A	啊，壓錯咗第二隻磚?
709	C	壓錯咗第二隻磚，〔A：係。〕可能你，因為佢頭嗰四個冧把有時好易混淆。

(10) 本席認為，綜合第3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或PW5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或要求同事或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 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3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188.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3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3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或將該手法與模擬測試配合，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3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試驗所的監督，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3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3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3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3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3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2：第4被告人

189.第4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作供，沒有傳召證人。本席認為第4被告人在庭上推翻在廉政公署的招認的說法牽強，既不可信，亦不合理。首先，在錄影會面期間，第4被告人在廉政公署的查問下，仔細描述如何更改時間，牽涉的其他人士，及如何使用替代品進行虛假的混凝土測試。至於為何在錄影會面提及其他參與人士，第4被告人在庭上稱當時：「亂噏」。他在盤問下進一步指出，這種「亂噏」不會影響其他人士，說法牽強和不可信。當被問及如果對「所謂改正」或牽涉人士不知情或不記得，不應胡亂指出，及為何在錄影會面中能詳細描述如何造假，他說不能解釋。當被問及既然他沒有，也不知，也不懂進行「所謂改正」，為何能在錄影會面中詳細交待，他解釋是從第三者方面得知，他被要求重複這方面資料，他說不記得，這明顯是迴避關鍵的問題。他強調在錄影會面的回應是創作或揣測或「亂噏」，在庭上説的才是實情。本席認為他在庭上的證詞，既不可信，亦不可靠，除非與控方案情一致，否則本席拒絕接納第4被告人庭上的證供，本席亦認為第4被告人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所作出的招認才是真實。

有關針對第4被告人的事實基礎

190.針對第4被告人的案情有如下事實基礎[243]：—

(11) 他在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31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244]；

(1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245]；

(1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即CEDD在小蠔灣試驗所的負責人[246]；

(1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日期及時間可經人手更改[247]；

(15) 工作紙不同的部分應由負責該項工作的人員簽署，包括Part B由負責壓磚的人簽署[248]；

(16)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249]，如在Windows右下角對時間作出更改、只能由連接壓磚機的電腦更改時間，壓磚機本體無法更改、更改完時間後一般會再重置成真實時間等等。對於Reference Number可否更改，他表示不知情，而非隨意惴測；

(17) 他稱剛入職一至兩星期已從其他前輩處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前輩亦有告訴他就算合格了也要「改番時間」[250]；

(18) 他知道時間「其實應該唔畀改」、土木工程署「應該唔容許」及「啲時間應該正確畀人」[251]。他亦明白進行操控時間後的壓磚時間不是真實壓磚的時間，兩者「有差別」[252]；

(19) 他形容剛入職不久已被教導要「改時間」，無法「托手踭」，而且「成班都係咁」，「一大班都係咁話」。有時上一手使用壓磚機的同事進行完操控時間但忘記了重置時間至真實時間，他使用同一部壓磚機時便會「改番正確時間」[253]；

(20) 他點名提及其他人士都曾操控時間[254]；

(21)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255]，包括那是在沒有發現超過了時間窗便進行了測試，混凝土磚塊已在第一次測試時被壓爛的情況下使用、需要使用「未爆嗰啲」或者「嚿鐵」（更能指出那是用作calibration的鐵柱），配合第一次測試的真實結果在模擬測試時「壓番個力度畀佢」及目的是「print番張合符時間嘅一張飛仔出嚟」；

(22)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256]，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257]。他指自己更多是在進行測試前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而非測試後由第一被告人發現不妥而進行模擬測試（同時配合操控時間）；

(23) 就操控時間進行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58]： —

(i) 「阿頭」（即第一被告人）不想或害怕「出畀人睇唔好睇」、「唔準時」、「畀人投訴」、「有錯漏畀人睇落唔好睇」，所以要「整番靚畀人」、「嗰張cert出畀人好睇啲」﹑「專業啲」；

(ii) 他覺得不影響結果，「大佬吩咐費事逆佢意」，所以「明知唔畀改」都「幫佢改咗」；

(iii) 進行操控時間後，即使其後的測試不需進行操控時間，他有時會「懶得去改」；及

(iv) 有些混凝土磚需要在早上八至九時進行測試，應該由八時上班的同事去壓，但他們「唔嗲唔吊」、「叫唔到啲人去做嘢」或者甚至「八點半先開工」，造成「例遲」的狀況，於是他或其他人就要「改番少少時間」；

(v) 本席認為，綜合第4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第四被告人因想取悅上司而照做；(二) 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vi) 第四被告人就一般事項接受盤問時同意理應不可「改時間」及「用鐵柱扮磚」。他亦同意如果如此作便是欺騙CEDD及造假。他亦指自己如果是PTO，不會接受曾造假的測試報告；

(24) 就何人指令他操控時間進行測試，他有如下說法[259]：—

(i) 他指第一被告人及PW5會「check form」，他們負責「整文件」，有問題便會「攞番出嚟叫我哋修改」；

(ii) 當第一被告人發現測試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話便會「有問題要你改番」﹑「叫你改番時間print番出嚟」﹑要求他「執掂佢」或者「搞搞佢」或其他類似的說法及說「啲時間唔啱，搞番掂佢」；

(iii) PW5曾告訴他「趕唔切」，要求他改時間；亦曾對他說「啲form呢啲遲咗搞掂佢」，他意會這即是要求他操控時間進行測試；

(iv) 操控時間進行測試的指示「一係就吳啟堯或者佢［即第一被告人］叫」；

(v) 第一被告人及PW5如果要改時間，就會要求／指示下屬／其他同事更改；

(vi) 他不會主動進行操控時間並形容為「咁得閒咩」；

(vii) 如果進行壓力測試前PW5已發現磚塊已過了時間窗，他便會下達操控時間進行測試的指示；

(viii) 如果完成壓力測試後，第一被告人檢查測試報告時發現壓力測試沒有在時間窗內進行，他便會下達模擬測試（配合操控時間）的指示；

(ix) 他指他多數是在測試前被PW5要求操控時間進行測試，而第一被告人向他作出要求的情況較少；及

(x) 如果他放假，PW5便會「叫其他人搞」，「邊個得閒咪叫佢」。

(25) 他承認曾就以下的測試報告進行操控時間[260]：—

廉署編號	證物編號	記項*
SHW/A/SH0003/42	P9-95	231至234 299至300
SHW/A/SH0003/41	P9-96	231至234 299至300
SHW/A/SH0003/45	P9-98	323至324
SHW/A/SH0003/47	P9-100	351至354 365至366
SHW/A/SH0003/65	P9-106	451至454 471至472
SHW/A/SH0003/66	P9-107	451至454 471至472
SHW/A/SH0004/59	P9-113	547至548
SHW/A/SH0004/66	P9-116	569至570
SHW/A/SH0004/65	P9-117	569至570
SHW/A/SH0004/64	P9-118	569至570
SHW/A/SH0004/67	P9-121	583至590
SHW/A/SH0004/68	P9-122	583至590
SHW/A/SH0004/77	P9-126	712至715 724至727
SHW/A/SH0032/74	P9-131	731至739
SHW/A/SH0557/46	P9-143	804至809

基於針對第4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191.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4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4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或將該手法與模擬測試配合，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4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4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4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4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4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4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3：第5被告人

192.第5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5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193.針對第5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61]：—

(1) 他在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再交給小蠔灣試驗所的PTO，即CEDD在小蠔灣試驗所的負責人；

(4)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5)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6)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7)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8)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62]：—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答案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599	A	點解要改呢？
600	B	因為，誒，通常有啲人搦錯咗form或者排form排錯咗，跟住你搦到手發覺原來係呢個日子之後呢，之前我問過㗎嘞，之前有個阿頭就同我講話，誒，你自己改番日子，改番時間之後再壓番咁就得嘞。
601	A	嗱，逐樣逐樣講先。嗱，呢一度，呢個改，要改番時間就因為排錯咗？
602	B	阿，係。
1111	A	但問題就係，即個鑊，即嗰個磚過期呢樣嘢無論去邊個手啦，即呢批磚，過咗期嘅磚去邊個手都好啦，就係做嗰個肯唔肯將佢做測試嗰個時間去改啫，即呢隻鑊去到邊個手上落，接咗隻鑊嗰個人係如實反映出嚟吖定係佢真係改個鐘去補呢隻鑊啫。
1112	B	改個鐘去補呢隻鑊囉。

	模擬測試	第三次警誡錄影會面
407	A	你今朝講法就話無咗神仙磚之後呢就有人講話用嗰個—
408	C	係。
409	A	嗰舊鐵去做嘢嘅。
410	C	係。
411	A	有無試過其實你已經去，你已經係，誒，唔搵有無磚而直接攞舊鐵去做呢？
412	C	搵唔到磚直接攞舊鐵〔A：嗄。〕去做。

(9) 本席認為，綜合第5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 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5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194.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5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5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或將該手法與模擬測試配合，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5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5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5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5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五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5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4：第7被告人

195.第7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7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196.針對第7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63]：—

(1) 他在2012年10月4日至2016年6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即CEDD在小蠔灣試驗所的負責人；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8)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9)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64]：—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75	A	Okay。誒，點解你要去修改個時間呀？
76	C	因為嗰陣時好似壓錯咗磚。
783	A	你就會改個電腦個時間嘅，係嘞。咁就令到顯示出嚟嗰個呢時間呢就好似係喺番嗰個指定嘅範圍入面做嘞。
784	C	係。

	模擬測試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671	A	咁如果唔合格嘅話會唔會有人叫你，喂，搵過第二舊磚或者攞過第二啲嘢去做實驗，令到整番個record係合格㗎，會唔會咁樣做法㗎你哋？
672	C	有無人叫就呢個，通常事後先會囉。
673	A	事後，即你意思係，事後即幾時？
674	C	因為可能交咗份嘢咁樣就可能都有機會會，佢誒，即交咗份嘢上去畀上便啦，可能麥生呀。
675	A	麥生，係。
676	C	咁佢交番過嚟，咦！你嗰陣時會唔會有粒嘢楔住咗呀，咁佢遞番畀我哋可能就要整多次咁樣。
677	A	整多次，但係個磚已經爛咗喎，定係攞番爛嗰，即係攞番你擺開咗嗰舊攞番出嚟再做多次？
678	C	誒，有機會，因為佢淨係裂咗呢個位就係面頭嗰浸㗎啫。

(10) 本席認為，綜合第7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 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7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197.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7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7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或將該手法與模擬測試配合，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7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7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7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7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7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7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5：第8被告人

198.第8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8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199.針對第8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65]：—

(1) 他在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9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8)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9)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66]：—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707	A	發現咗因為呢個時間係十點前要完成嘅，［C：係呀。］其實過咗時間嘞，所以就要改番個時間啦，啱唔啱？
708	C	嗄，嗄。

749	A	係嘞，八點十五分前要做嘅，［C：係呀。］咁所以撥番前做番應該要做嘅時間嘞，係咪？
750	C	係。

	模擬測試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24	C	誒，佢哋，因為可能佢哋就壓錯咗磚，［A：係。］跟住就要攞番一嚿嘢去模擬番嗰個結果出嚟。
25	A	模擬番個結果出嚟？好嘞，咁呀正如琴日所講誒，出現，即係要做嘅原因就可能係因為壓個結果壓錯咗，係咪？
26	C	係。
27	A	即係話可能嗰個誒，力度唔夠嗰嚿磚就爆，爆咗嘞，咁所以要壓多一次啦，呢個第一個原因，啱唔啱？
28	C	嗯。
29	A	仲有無其他原因要咁樣做架？
30	C	時間錯咗。

(10) 本席認為，綜合第8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8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00.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8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8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或將該手法與模擬測試配合，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8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8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8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8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8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8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6：第9被告人

201.第9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9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202.針對第9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67]：—

(1) 他在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助理，期間晉升為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8)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9)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68]：—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862	A	咁你八點做咪得囉，點解要改呢？
863	C	咁呢因為我哋返工時間同埋佢嘅磚嘅時間呢，因為我哋要撈咗上嚟呢係有，有一個時間去做呢樣嘢嘅，［A：嗯。］同埋秤磚，就因為我哋好大批就幾百粒咁樣去做呢。
864	A	嗯。
865	C	咁可能誒，呢個時間呢就係遲咗啦。
866	A	嗯。
867	C	嗯。咁我哋又要做符合佢個HOKLAS嘅要求啦，［A：嗯。］所以就做咗呢個行為。
1000	A	嗯。即係我睇吓簡單概括多，睇吓有無理解錯啦，意思即係話誒，因為其實你每日都要成二千幾，唔係，誒，誒，誒，都好大量，好大量嘅磚要去壓啦，［C：無錯。］咁誒，佢又要廿八日之後，即係做磚嗰日計起廿八日之後同埋嘅當日，［C：當日，係。］同埋誒，做，做磚嗰個時間嘅正負八個鐘之內，［C：無錯。］又要去，去，先至做壓碎啦，［C：無錯。］咁就誒，但係有陣時人手編排上呀，編配上呀，工作上都忙碌，［C：嗯。］所以就去改呢啲嘅做壓力測試嗰個機個時間，［ C：無錯。］改個時間，［ C：係。］誒，從而就係達到呢個誒，簡單講吖，即係從而就係欺騙或者係瞞騙誒，誒，誒，Jacobs又或者土木工程拓展署去令到好似看似符合到正負八個鐘嘅要求啦—
1001	C	無錯。

	模擬測試	第三次警誡錄影會面
710	C	係，唔pass正負八個鐘嘅要求，［A：係。］所以先至用誒，呢個圓柱體去代替番嗰個誒，［A：係。］原先嘅磚。
711	A	但係呢會唔會都出，都出report架呢個？
712	C	出架。
972	A	誒，咁同唔同意兩個嘅做法，其實你嘅目的係，點解要咁做？
973	C	都係就係想誒，符合佢個requirement嗰個時間，即係同埋符合嗰個HOKLAS，要求廿八day為例嘅正負八個鐘嘅磚。
974	A	但係你就無做到，無，無符合到乜嘢要求囉？
975	C	係呀。

(10) 本席認為，綜合第9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 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9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03.基於上一節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1) 第9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9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或將該手法與模擬測試配合，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9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9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9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9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9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9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7：第11被告人

204.第11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11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205.針對第11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69]：—

(1) 他分别在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8月1日及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12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8) 就操控時間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70]：—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1131	A	嗄，咁誒，跟住另外第二樣嘢，誒，總之誒，呢個就係一個公司嘅文化啦，［C：嗯，係。］係，你話係一個公司文化啦，［C：係。］咁就係，係呢個公司嘅文化係為咗個原因係誒，要符合番嗰個誒—
1132	C	個時間。
1133	A	即係嗰個test嘅時間？
1134	C	係呀，test嘅requirement。
1135	A	如果個test嘅時間唔誒，超出咗個test嘅時間，唔係test嘅時間做，［C：係。］咁有咩後果？
1136	C	個後果就係佢未必出到呢一份cert畀人囉，HOKLAS cert。
1137	A	哦，HOKLAS嘅cert就一定—
1138	C	一定要within佢入便嘅requiry去做嘅。
1358	C	其實我哋一路都係follow緊佢哋嘅，嘅，嘅想佢嘅做法嚟㗎，［A：嗯。］呢個唔係我哋自己擅自主張去改時間，我哋一路都係跟佢哋個方法，跟佢哋意思去做，唔係我哋自己擅自改嘅其實啲嘢。
1366	C	因為改個時間對我哋無益處㗎嘛，［A：係。］我哋淨係想within番喺個test裡便嘅時間啫嘛。

(9) 本席認為，綜合第11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11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06.基於上一節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1) 第11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11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11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第11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11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11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11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11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8：第12被告人

207.第12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作供，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12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符。

208.本席認為第12被告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原因如下。首先，第12被告人在受僱期間，每天都需要進行大量的混凝土樣本磚測試，其目的從文件可以顯示，就是要在指定的日期及時間內進行抵抗壓力測試，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什麼是「時間窗」及它的重要性。他在盤問下聲稱「盡量跟」時間窗的說法非常牽強。混凝土的測試的重要部分，即每天每次測試前，就是要看「時間窗」為大前提，可是第12被告人多次迴避控方就「盡量跟」的提問。再者，他作為心智成熟的青年， 明知測試後要填寫實時或真實時間，仍然更改電腦把測試時間由「時間窗」之外的實際時間調校至「時間窗」之内的非真實時間，隱瞞人為過失，仍然認為該些做法合理，正常。本席認為該些說法牽強，難以接受。本席肯定第12被告人明知測試要符合「時間窗」，肯定第12被告人知道由真實時間改為非真實時間是不誠實的行為，肯定第12被告人知道土木署的人員會依靠他們報告的時間行事。雖然本席相信第12被告人是受到同事或上司的影響而行事，但是他們知道這種做法是不正確，不誠實，他們可選擇不參與，甚或向更高層反映或提出辭職，但是他選擇隨波逐流，同流合污，他的辯解只是為開脫罪名而尋找的藉口。

有關針對第12被告人的事實基礎[271]

206. 針對第12被告人的案情有如下事實基礎。他在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6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實驗室助理，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272]。

207. 他知悉混凝土壓力測試是一項重要的工作，如果磚塊‘FAIL’得嚴重的話，港珠澳大橋有關的部分可能「成條打咗佢」及「拆咗佢再做過新」[273]。

208.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他亦知道壓磚時間是有一定的限制，而該限制是重要的規定[274]。

209.他知道嘉科是獨立的第三方為政府提供測試服務，需要直接向政府滙報及負責。他知悉測試報告會「SEND畀CEDD」，更知道CEDD會就報告作出檢查，並不是「信哂」[275]；他知道壓力測試機的壓磚日期及時間可經人手更改[276]；他從其他同事處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277]；他知道如何操控時間及曾如此做約8至10次[278]，他更曾替其他同事／上級操控時間[279]；他知道進行操控時間後的壓磚時間不是真實壓磚的時間，亦知道這是不誠實的行為[280]。若第12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就他而言，操控時間是為了補救人為錯誤，亦是為了取悅上司以保住工作[281]。

基於針對第12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10.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12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12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12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人員（實際上是PTO）不會接受經操控時間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

(4) 在此基礎下，第12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12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12被告人）便作出執行；

(5) 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6) 第12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9：第14被告人

211.第14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14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212.針對第14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82]：—

(1) 他在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3月31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8)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9)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83]：—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1367	C	因為反而，反而佢我改時間—
1368	A	改時間。
1369	C	我仲要做多啲嘢。
1370	A	係。
1371	C	係呀，〔A：嗯。〕我仲要重新咁樣做過，呢一個……（聽不清）
1372	A	咁點解你又要同意咁做呢？
1373	C	嗄，因為嗰時，其實嗰時返工都係搵食，為咗佢聽佢講咁樣。

	模擬測試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20	C	嗯，記得但係曾經試過喺誒，做試驗，試驗嘅時候有，誒，有啲磚，係誒，試完之後係唔合格嘅。
21	A	驗，試完之後係唔合格？
22	C	係，係，唔合格嘅磚，〔A:嗯。〕然之後我哋即係會將啲唔合格嘅磚呢，擺喺一個兜度嘅。
23	A	係。
24	C	然後就會嗰份，即係誒，嗰份form呢，就會，〔A：係。〕交去畀麥培盛先生睇嘅。
25	A	係，嗯。
26	C	嗄，咁佢呢，就會再出嚟睇下嗰嚿磚誒係，點，點嘅樣。
27	A	係。
28	C	點嘅樣係，咁樣，曾經有一次就係誒，嚿磚，肥嘅原因係因為我嘅手勢唔好。
29	A	係。
30	C	係，因為誒，我無，我測試嗰嚿磚嘅時候〔A：係。〕無事先咁樣清光淨部機。
31	A	係。
32	C	係，咁就令到有啲石仔喺個部機入便。
33	A	係。
34	C	跟住連埋啲磚一齊壓，導致嗰個結果係唔合格嘅。

(10) 本席認為，綜合第14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十四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09. 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14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14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14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人員（實際上是PTO）不會接受經操控時間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若第14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14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14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14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14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10：第15被告人

210. 第15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15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211. 針對第15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84]：—

(1) 他分别在2014年8月4日至2017年3月31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技術員，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8)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85]：—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307	A	Okay，咁當時嘅師兄有無講點解要教你咁樣做？
308	C	點解要咁樣做？都係同一個原因㗎啫，係。（雜聲）
309	A	即係點樣？
310	C	即係你交咗上去都係無用囉，佢都係會畀番你囉嘻嘻。
311	A	係。
312	C	係呀，嘻。
313	A	咁所以教呢個日期時間，其實可以點樣幫助你呢？
314	C	點樣幫助你？咪等你份嘢可以交到上去囉，你畀你畀咗上去上便，咁佢［A：係。］見到有問題嘅，佢又覺得過唔到出便，（雜聲）咁咪又會攞番落嚟畀你搞掂佢。
315	A	咁如果你嘅意思，又係改完之後，改完個時間日期之後。
316	C	咁又過到喇。
317	A	咁又過到。
318	C	係喇。
319	A	即係看似是嗰個文件上所顯示嘅測試時間，係誒，符合喺嗰個測試嗰個誒，正負嗰八個鐘之內［C：嗯。］係咪咁意思呀？
320	C	嗯。
321	A	嗯，嘅意思係？
322	C	係，係，係。

	模擬測試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957	A	即係唔可以單純就叫部機㩒啲飛出嚟。
958	C	唔得，唔得，唔得，唔得。
959	A	唔得嘅。
960	C	唔得，唔得，唔得。
961	A	真係要有啲嘢畀佢壓，佢有啲數據出咗嚟。
962	C	嗯。

(9) 本席認為，綜合第15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15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12. 基於上一節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1) 第15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15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15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PTO是不會接受經「所謂改正」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若第15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15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15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15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15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11：第16被告人

213.第16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也沒有傳召證人。現本席就第16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214.針對第16被告人的案情有以下事實基礎[286]：—

(1) 他在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工地實驗室助理，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包括時間窗的規定；

(3) 他知道路政署要求CEDD的試驗所為港珠澳大橋的物料進行合規測試，而嘉科協助進行樣本的測試。他亦知道測試的報告最終需要提交給CEDD；

(4) 他知道壓力測試機（在記錄單，即「飛仔」）所顯示的時間可經人手更改；

(5) 他熟悉操控時間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6) 他入職後從其他同事得知操控時間的方法；

(7) 他熟悉模擬測試的方法，並能作出詳細的解釋及說明；

(8) 他曾經進行操控時間，亦曾進行模擬測試（以重做超出時間窗的測試，使之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要求）。他曾指出由PW5指示他操控時間；

(9) 就操控時間或進行模擬測試的原因，他有如下說法[287]：—

記項	A：ICAC B/C：被告人回答	問和答
	操控時間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1126	A	明白，誒，嗱，頭先你都講啦，主要無論係用鐵代石屎磚，做測試，又或者係做測試之前，即係我睇下我個理解有無錯呀，嗄，即係較時間嘅意思就係指，喺做測試之前，去調整，嗰部電腦做測試嗰部電腦嘅時間。
1127	C	嗯。
1128	A	去符合番相關嘅，以去符合相關嘅規定嘅。
1129	C	嗯。

	模擬測試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546	A	嗄，好嘞，咁除咗嚿石爛咗之外，仲有咩因素需要，去用鐵代磚去受嗰個壓力測試?
547	C	誒，我都係重申一樣啦，嗱，我哋LA，我唔理佢咩嘢情況，總言之，［A: 係。］誒，即係講得，講得老土啲吖，老細，老細嗌到我咪照做囉。
660	A	明白，咁誒，補鑊有，即係，有啲咩嘢情況你記得係要做補鑊呢個工作?
661	C	誒，嗱誒，好多情況嘅，不過其實真係depend on個ST同SST嘅啫。
662	A	嗯嗯。
663	C	聽唔聽到呀?聽到好似，誒，好多情況搵唔到磚啦。
664	A	嗄，搵唔到磚?
665	C	係呀，因為有時，有時佢哋唔知可能擺亂咗呢，［A: 啊。］咁搵唔到好正常吖。
1632	C	咁有可能，你譬如話，太多磚嘅，咁你開form嗰陣可能會有錯漏㗎嘛。
1633	A	嗯嗯嗯嗯。
1634	C	你幾點至幾點，佢可能會有個錯漏㗎。
1635	A	係。
1636	C	咁因為大佬，個個用個人腦啫，唔係電腦吖。
1637	A	嗯，咁即係話，其實嗄—
1638	C	咁佢而家錯咗，咁你又唔知嘅，咁我哋照做嘅，咁咪有機會錯囉。
1639	A	啊，咁樣。
1640	C	咁錯咗，咪要，誒，去補鑊囉。

(10) 本席認為，綜合第16被告人的說法，他或其他人進行操控時間或模擬測試的原因主要有：(一) 第一被告人想掩飾錯誤或粉飾工作表現，指示/要求下屬配合進行操控時間；(二)有時可能偷懶；及(三) 因工作效率不佳，故要掩飾出錯。

基於針對第16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15.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 —

(1) 第16被告人知道時間窗及需要實時報告測試數據，但仍透過操控時間令受眾誤以為測試是在時間窗內進行；

(2) 第16被告人知悉以操控時間，從而將不在時間窗內進行的測試變為看似符合時間窗要求，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違規，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3) 第16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人員（實際上是PTO）不會接受經操控時間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若第16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4) 在此基礎下，第16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16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比如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16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5) 第16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並無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13.12：第17被告人

216.第17被告人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作供，沒有傳召證人。本席認為第17被告人的辯解既不可信，亦不可靠。首先，他心智成熟，社會經驗充足，不可能不知用替代品佯裝是様本磚是不誠實的手段，是不正確的行為。在盤問下，第17被告人不認為使用替代品是常識問題，說法牽強，尤其是每一粒磚有獨特的編碼或二維碼，有如身分證號碼一般。在進一步的盤問下，第17被告人同意別人看起來的測試結果是樣本磚的測試結果而不只是替代品的測試結果，這明顯是一般是非問題，一般的常識問題。更甚的是，在錄影會面中，就第24份有問題報告，第17被告人明顯知道什麼是「忘記換磚」，就其他大部分測試，他承認有使用「神磚」的情況，在錄影會面的末段，廉政公署有讓他澄清或修改的機會，他當時沒有進一步澄清或修改，可是他在庭上改變在廉署的說法，聲稱大部份的測試都是「忘記換磚」無罪辯解，他明顯希望在庭上減低自己的罪責，庭上的說法明顯是後期堆砌，目的是尋找開脫的藉口。

217.現本席就第17被告人的招認和辯解作出進一步分析。從他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包含招認和辯解，本席作出整體考慮後，給予招認完全比重，皆因招認和客觀事實（包括同意䅁情及獲得證實的案情）互相呼應，不接受當中的辯解，皆因和客觀事實不附。

有關針對第17被告人的事實基礎

218.針對第17被告人的案情有如下事實基礎[288]。

219.他在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2日受僱於嘉科，任職實驗室助理，獲派在小蠔灣試驗所工作，負責進行材料合規測試。在此期間，他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289]。

220.他清楚知悉並能詳細解釋及形容混凝土壓力測試的流程及相關的要求。他知道壓磚時間是有一定的限制[290]，亦知道抗壓強度差距太大是不被允許的[291]。

221.他知道嘉科是政府的外判商，為政府提供測試服務[292]。CEDD會收取測試報告作出審批，而PTO要簽署測試報告及就嘉科的工作作出監察[293]。

222.他從PW5處得知模擬測試的方法[294]；他曾不止一次進行模擬測試，有時是自發的，有時則受第一被告人或PW5的指示而進行[295]；他曾在同事幫他操控時間後進行測試，他亦採用同事自發替他更改的時間進行測試[296]；他在知道其他同事會操控時間或用鐵柱進行模擬測試的情況下，和其他同事之間有默契互相補位﹑互相代簽及代壓[297]。

223.他知道進行模擬測試後的結果與本來的樣本磚／受試物（其真實抗壓強度已不可知）完全無關，有關的測試結果並不真實，亦知道進行模擬測試是不誠實的行為[298]。

224.他知道操控時間是不誠實及不被允許的行為[299]。

225.就他而言，造假是為了補救人為錯誤[300]。

基於針對第17被告人的事實而作出的推論

226.基於上文的事實背景，唯一合理而無可抗拒的推論為第17被告人知悉經造假的測試報告的受眾會被誤導，以為測試反映了原本的樣本磚/受試物的真實測試結果及測試是符合程序規定（如壓磚前已清理好碎石或符合時間窗）。

227.第17被告人知悉進行模擬測試（從而將原本的受試物替換成其他物料，並調整測試結果至符合15%差距內）或採用其他同事替他更改的測試時間（令測試看似符合時間窗的規定），是欺騙了測試報告的受眾以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沒有遵守測試程序的失誤，這樣是不誠實的做法。

228.第17被告人亦知道報告的受眾，包括CEDD的人員（實際上是PTO）不會接受模擬測試的測試報告。他知道政府人員會依賴其測試結果，如果測試報告造假便會令他們作出本不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HOKLAS報告）或不作出他們本來會作出的行為（即簽發非HOKLAS報告或就事件作出跟進）。若第17被告人説成不知，乃是自欺欺人的説法；

229.在此基礎下，第17被告人加入了當時在小蠔灣已存在並運行中的非法協議，並實際作出了公開的作為（Overt Act）。整體而言，第17被告人與其他部分或全部被告人之間有默契及分工，比如由高級的同事（即ST甚至SST）負責檢查報告及發出造假的指示，由資歷較深的同事負責教導造假的方法，而前線人員（如第17被告人）便作出執行；有時前線員工亦會自動自覺造假或主動請示上級後造假；同事之間亦會互相協助造假及/或簽署其他人進行測試的報告。

230.第17被告人（即使他可能因其他原因而參與串謀）知道造假的最終目的是要為本不符合既定測試程序的測試捏造出合乎要求的測試報告，即誤導報告的受眾有關測試資料是真實及測試過程波有違規，從而發出HOKLAS報告或不發出非HOKLAS報告，以掩飾自己或他人的犯錯。

第14章：總結

231.本席以毫無合理疑點的標準裁定：—

(1) 各被告人在任職期間在不同時段曾負責進行混凝土壓力測試；

(2) 他們知道壓磚是有時間窗的限制；

(3) 他們參與「單一串謀計劃」（single global conspiracy）[301]，以「貫徹持守」模式（a pattern of consistent and persistent practice），實行「錯了便騙」計劃，而不是「錯了便認」或「錯了便改」，這項「錯了便騙」計劃，由2013年開始至2016年7月26日被揭發這時段，由第1被告人首肯，第2被告人（PW5）主導，由各被告人在小蠔灣試驗所任職實驗室助理或技術員期間，在不同時間或同一時間執行，只要測試出錯就以「更改時間」及/或「模擬測試」（使用替代品）佯裝「在時間窗內實時測試」或「測試時使用真正樣本磚」，其共同目的就是要隱瞞過錯，誤導和欺騙測試程序和結果的受衆，包括土木署的首席技術員，令其違反公共責任，發出合乎測試程序的認證；

(4) 因此在案件關鍵時段，即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間，各被告人在與第1或第2被告人（PW5）或其他試驗所職員或其他被告人商討後或為達到共同非法目的，不誠實地使用了上述操控時間及／或模擬測試的手法進行測試或參與其中，藉此隱瞞自己或其他人的犯錯及／或未有遵守混凝土測試的既定測試程序一事（「所謂改正」／principal overt acts）。他們作出有關不誠實行為，目的是使PW1及PW2違反其公共責任，誘使PW1或PW2核證有關的混凝土測試，從而發岀HOKLAS報告。

(5) 基於以上理由，本席裁定：—

「串謀詐騙」控罪：第3、第4、第5、第7、第8、9、第11、第12、第14、第15、第16及第17被告人，罪名成立。」

《附件一》

特別事項裁決理由

1.     控方申請把面對審訊的被告人在嘉科內部調查期間所作出的口頭陳述，包括招認（下稱內部調查口頭陳述）及／或廉政公署（ICAC）向有關被告人錄取的錄影會面紀錄，包括招認（下稱錄影會面紀錄）呈堂。內部調查沒有正式紀錄，主要依靠個人筆記並在庭上回憶口述。爭議內部調查口頭陳述的自願性有第3被告人、第4被告人、第8被告人、第11被告人、第14及第15被告人。爭議錄影會面紀錄的自願性有第3被告人、第4被告人、第5被告人、第7被告人、第9被告人、第11被告人、第14至第16被告人[302]。控辯雙方同意以「交替程序」處理自願性的議題。本席按䅁例及習慣先在該階段先交代決定，到裁決階段才交代理由。除了第11被告人方就內部調查口頭陳述的自願性作出中段陳詞，申請毋須答辯，其他被告人就內部調查口頭陳述及錄影會面紀錄均沒有中段陳詞，本席裁定有關被告人在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及錄影會面紀錄的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有關被告人均選擇作供，第3及第16被告人也傳召了專家醫生作供，就有關被告人在錄影會面期間遲服藥或沒有按時服藥的情況作供。

2.     就自願性議題，本席考慮了相關控方證人的證言，被告人的證言，及辯方專家證人的證言，及控辯雙方的書面及口頭陳詞，在自願性議題上作出裁決。由於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及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涉及的證人及證詞內容有所不同，本席作出個別和整體考慮後，就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及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記錄分開作出決定。就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而言，本席認為控方不能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準則下證明有關內部調查口頭陳述是在有關被告人自願的情況下錄取的，即使該等內部調查口頭陳述是在自願的情況下作出的，本席認為讓這些口頭陳述呈堂是不公平的，所以本席行使酌情權剔除有關被告人在公司內部調查所作出的口頭陳述。至於廉政公署向有關被告人錄取的錄影會面紀錄，本席裁定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準則下證明有關錄影會面紀錄是在被告人自願的情況下錄取的，當中也沒有不公平的情況導致本席需要行使酌情權剔除有關錄影會面紀錄，因此，有關被告人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紀錄及相關文件成為正式證物，有關被告人分別是第3、第4、第5、第7、第9、第11、第14、第15及第16被告人。此外，第8、第12及第17被告人不爭議錄影會面紀錄自願性，其錄影會面紀錄及相關文件也成為正式證物[303]。

3.     辯方爭議的部分為：—

(1)   2016年8月，不同被告人在嘉科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包括招認）；

(2)   2017年5月或8月在廉政公署的錄影會面記錄。

4.     特別事項有內部調查及廉政公署錄影會面兩部份，內部調查方面，控方傳召了兩名嘉科要員作證。廉政公署錄影會面方面，控方傳召了20位廉政公署人員作證[304]。

5.     爭議自願性議題的被告人均選擇出庭作證，其中第三及第16被告人亦傳召了兩名不同醫生專家證人，分別為精神科蘇澤宇醫生及心臟科李卓穎醫生，就拘留期間不準時或沒有服藥會否或可能對精神狀態或意志造成的影響。

6.     首先，本席必須重申：在考慮特別事項時，法庭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的情況下，肯定被告人所作出的招認是在自願的情況下作出。本席亦必須肯定被告人在作出有關招認前，並沒有遭受到不公平的對待。

7.     每名被告人爭議自願性理由不一，為免本判詞過於累贅，本席先交待整體論述，然後把被告人們論點逐一聚焦，辯方的反對理由可歸納如下：—

嘉科內部調查方面

誤導/誘使／不公平

(1)   就內部調查口頭陳述或招認的自願性，辯方主要論點如下。第一，主要證人簡偉亮先生（PW7）在作出內部調查時的序言，俗稱「開場白」，當中包括向有關被告人表示內部調查是保密的，員工和公司不會向第三方披露內部調查的內容，令被告人們相信應該配合及回應內部調查，第二，PW7沒有就內部調查作出適當記錄，記錄既草率，也不能協助PW7回憶重要事項，更加談不上把該些內部調查作出適當記錄，向有關被告人展示，確認或簽署，所以PW7的證詞既不可信亦不可靠。

廉政公署錄影會面方面

誤導/誘使/威嚇/不公平

(2)   （適用於第3及第16被告人）由於被告人在有關時段內未有及時服用藥物，影響精神狀態或意志，所以被告人在錄影會面作出的招認，都是在不自願或不公平的情況下作出；

(3)   大部份被告人指控廉署人員作出誘使或誤導或威嚇行為；

(4)   提問主要方向為賄賂，誤導他們調查方向，令被告人們傾向解釋造假行為，造成不公平現象。

(5)   個別廉署人員違反了有關查問疑犯及提取口供的規則及指示，以致被告人在一個不公平的情況下作出有關招認，因此法庭應該運用其酌情權剔除有關證供。

特別事項之討論

嘉科內部調查方面

8.     經小心考慮有關證言及陳詞，本席認為控方證人7及8（嘉科要員）是誠實但不可靠的證人，依靠他們的證供既不穏妥亦不公道，理由如下。從控方證人證詞得知，嘉科是一間跨國公司，規模龐大，本港的公司亦有內部法律顧問，本案初期的內部調查亦涉及澳洲方面派遣內部審核人員參與其中。但整個內部調查主要的翻譯及提問工作由PW7負責，所以就着各被告人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PW7的證供變得重要。可是PW7所處理的內部調查有欠專業。雖然PW7不是執法人員，但是他屬於管理階層人士，被委派處理內部調查的時候，公司也有法律顧問協助，沒有就第一輪內部調查作出適當記錄，只作簡短的筆記，他自己，更遑論及第三者也不容易明白筆記的內容。第二，PW7明知土木署／CEDD要求嘉科進行內部調查，事件源自於CEDD有理由相信嘉科員工可能涉及「改時間」，即有理由相信員工可能涉及刑事行為，仍然沒有向被接見人士表示可能會把有關内部調查內容移交執法部門，從而給員工選擇回應還是不回應[305]，反而向被接見人士表明會見內容保密，令被接見人士相信除了嘉科的人員外，會面內容不會向第三者披露，包括執法部門。PW7更在庭上披露若非廉政公署獲得法庭命令，也不願意向廉政公署提供書面供詞。他所承認的事情，令接見人士可安心「暢所欲言」，影響了被接見人士回答的緘默權及回答的自由意志。更甚的是，PW7就第一輪會面所作出的筆記草率，難以辨認內容，更加談不上可協助PW7作出準確的回憶究竟有關被告人的陳述及招認內容。第二輪的會面紀錄也記錄不周，他先以問卷方式設計問題，在會面時手寫自己理解接見人士的意思，然後即日或一兩天後再用電腦把手寫的記錄以打字文書方式處理，理應後者的手打版本會較之前手寫的版本更完整及準確，但在被盤問的時候，PW7的證供顯示他手打的版本也遺漏了一些手寫時出現的重要事宜。當簡先生被問及手打版本還是手寫版本更為準確時，他也不能肯定。更甚的是他從來沒有給被接見人士看他撰寫的會面紀錄，從來沒有給接見人士確認他的會面紀錄，更加談不上給被接見人士簽署及確認會面紀錄。依靠這些不完整不可靠的記錄來協助他回憶被告人們的口頭陳述或招認有欠公平。嘉科是跨國公司，PW7是品質經理，多次會面也有資深人事部經理林先生(PW8)陪同，這樣進行的內部調查草率馬虎，在上述情況，把PW7所聲稱的被告人口頭陳述或招認呈堂對有關被告人並不公平，所以PW7雖然不是故意誤導被告人，但他的所謂「開場白」的確在客觀上會誤導被告人，他的不完整和不可靠的紀錄亦令簡先生的回憶準確性存疑，情況比蘇平治一案更差。本席認為簡先生所提及的被告人口頭陳述，是在既不自願，也不公平的情況下作出的，所以本席剔除有關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

廉政公署錄影會面方面

9.     本席認為控方證人9至28（廉署人員）是誠實可靠的證人，他們的證供直接而且合理，他們在錄影會面多次向被告人覆述指控，警誡及覊留人仕權利文件，他們在盤問下亦沒有受到動搖。儘管他們的證供在盤問下有少部份出現不同之處，或沒有印象，原因是有關問題不是偏離自願性主題，便是不著邊際，流於「找錯處、考記憶」。例如準備拘捕被告人到達其住所時，誰先應門，誰後開門，押解被告人回廉署總部的車程中各人所坐位置等 … 可知道拘捕行動發生在2017年5月，距離庭上作供已接近兩年，他們的書面供詞只記錄重點，不是作謄本式記錄，由於職責不同，作為調查員及辯方律師所聚焦重點不一也不足為奇。就算廉署人員彼此有矛盾，也不屬關鍵矛盾, 也不足以影響他們的整體可信性及可靠性。雖然錄影會面能直接或間接反映自願性的考量，辯方大部份向廉署人員的盤問也沒有觸及錄影會面出現的客觀現象（包括謄本不能反映的語氣，神情，動作，聲音重疊及周遭環境）。例如錄影會面曾出現被告人們曾就個别問題選擇不作出回應，或迴避問題，或主動作出權利上的提問或要求，甚至糾正廉署人員的錯處，從而衡量辯方指控廉署人員誘使、誤導或不當行為影響了被告人的自由回應的意志。雖然個别廉署人員有不完美之處，除非不作整體考慮，或斷章取義，或忽略其他部份，或把無關宏旨的地方放大，才會出現辯方所稱的效果。因此，本席全盤接納他們的證供，並裁定有關時段的事實發生如他們所述。為免本判詞過於累贅，本席採納控方在書面陳詞提及的廉署人員證供撮要。

10.     本席亦小心考慮了各被告人及其證人的證供，被告人並沒有舉證責任，部份被告人在香港亦從沒有刑事紀錄，本席在衡量他們的證詞時已作較有利的考慮。

11.     但本席留意到各被告人在庭上作出開脫性的供詞時，表現閃縮迴避，供詞亦前後矛盾，包括庭上供詞與預先呈堂的書面指控出現關鍵性矛盾，及其書面或庭上的指控與錄影會面呈現的情況不一。另一方面，他們的證供亦某程度上支持自己是自願作出有關的警誡供詞。而辯方專家證人的證供對本席考慮被告人在有關時段的精神狀態作用不大。本席現就每位被告人的情況逐一分析。

第3被告人的指控

12.     根據第3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他爭議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署人員誤導第3被告人他只是協助調查，其本人不是被調查對象或目標。第二，廉署人員在錄影會面中的對答方式構成壓迫性令他向廉署人員提供想要的答案。第三，廉署人員利誘第3被告人並稱合作便可提早離開，包括既然在內部調查已向公司提供資料，不妨在錄影會面繼續說。第四，廉署人員拖延第3被告人打電話的要求。第五，廉署人員故意不就串謀詐騙拘捕及警誡第3被告人，誤導第3被告人有關廉政公署的調查方向。

13.     就第3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9及證人10。第3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並傳召了一名公共醫生，就錄影會面期間沒有服用精神科藥物對他精神狀態或意志的影響。

14.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現在就第3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3被告人現年37歲，在錄影會面時約35歲，過去沒有刑事紀錄，所以本席在可信性上會對他作出較有利的考慮。除了以上書面的指控外，第3被告人作證時亦提及因他在廉署的羈留室內有「斷藥症狀」，包括面部抽筋，頭痛及有肚瀉的感覺，影響了他的精神狀態，但每次有人陪同或錄影會面時「很放鬆」。本席認為第3被告人的指控，他的證供和他聲稱的感覺與客觀事實和錄像呈現現象不符，兩天合共4次錄影會面均顯示第3被告人表現正常，專注，聲線正常，神態正常，對答流暢。本席認為錄像呈現第3被告人思維清晰，甚至可以以狀態良好來描述他的表現，顯示他頭腦清醒，亦有自由意志選擇作答，錄影會面亦有多處顯示他否定廉政公署的說法。再者，第3被告人聲稱在廉政公署羈留期間因為沒有服藥情況下出現斷藥症狀，非常痛苦，但又從來不提出要求服藥，多次致電給太太也沒有提出要求服藥，也多次在盤問期間迴避不要求服藥的問題。正如廉署人員強調，工作指引不容被捕人士服用自攜藥物，以免被捕者胡亂服藥或自殺，若然被告人提出要求，會帶他看公共醫生，再由醫生處方，拘留室看守人員定時分發藥物。無論如何，錄影會面看不出第3被告人聲稱因為沒有服藥而影響他的精神狀態。反而看到第3被告人輕鬆自若，更出現指出廉政公署出錯的地方，所以第3被告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

15.     就第3被告人指控廉署人員誤導他只是協助調查一事，及合作可提早離開，本席注意到第一次錄影會面開始不久第9控方證人已覆述當日較早前已拘捕第3被告人及對他有三個懷疑，三個懷疑都是針對第3被告人本人，但第3被告人說仍然相信他只是協助調查。根據第3被告人的說法，他一次又一次被廉政公署人員拖延他可離開的時間，一次又一次對他說很快便可以離開，但廉署人員每次均沒有兌現承諾，總是如此，第3被告人仍堅稱相信廉署人員便很快會讓他離開的說法，完全有違邏輯和常理。直至要過夜扣查第3被告人仍然堅稱相信廉署人員和跟他們合作，說法難以置信，所以本席認為第3被告人就協助調查及合作便可提早離開的指控是後期堆砌的指控，所以本席不接納其證供。

16.     就對答方式構成壓迫第3被告人的指控，在盤問下第3被告人確認他在會面過程中並沒有受到壓迫。從錄影會面的整體考慮也看不出有壓迫性的問答存在，第3被告人有自由意志作答，廉政公署所問問題亦屬合理，所問問題亦是基於第3被告人的答案一步一步跟進，所以，此項反對理由並不成立。

17.     關於內部調查的指控，本席注意到在第一次錄影會面時至第3被告人主動提及公司曾進行內部調查，廉署人員均沒有就此事跟進。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廉署人員雖然有提及內部調查，但都只是問及內部調查後發出的警告信而沒有提及內部調查的具體答案。雖然本席已裁定內部調查口頭口述不能呈堂，因兩部份涉及的證人和證詞也不同。所以不影響本席就廉政公署錄影會面自願性議題的分析。

18.     至於拖延第3被告人使用電話的要求，本席注意到第一次錄影會面終止的原因是第3被告人提出想休息。若然第3被告人懂得表達自己的要求，提出休息，為何不懂得提出打電話的要求，本席認為就有關拖延使用電話的說法，是後知後覺的說法。

19.     至於拘捕時控方所提出的三個懷疑，後來演變為較嚴重的串謀欺騙罪，本席認為，從公平角度而言，本席應考慮和比較拘捕所有被告人包括第3被告人時的三個懷疑和後期提訴串謀欺騙罪的指控，三個懷疑主要指控被捕人曾經使用電腦更改石屎壓力測試的時間而產生的貪污指控，欺詐的指控及不誠實使用電腦的指控。所以在早期的調查及向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已經涉及欺詐的指控，最後明顯經律政司給予法律意見後才控告「串謀欺騙」，而指控所有第3被告人一直是就混凝土壓力測試報告改時間「造假」的指控，本席看不出對第3被告人有不公平的地方。他被拘捕時，錄影會面時及受審的指控主旨一直包括「改時間」。

20.     第3被告人傳召的辯方證人馮千雁醫生的證供對第三被告人的指控幫助不大。馮醫生的證供直接有條理，本席採納她的證供。她翻查第3被告人的病歷並指出最接近錄影會面期間（2017年5月16及17日）的覆診日子（即2017年7月5日），根據病歷紀錄，是第3被告人主動要求停藥，馮醫生覆述並嘗試記憶，第3被告人之所以主動要求停藥是他表示過去自己的病情已趨穩定亦沒有提及有任何新近壓力，經過討論後馮醫生同意第三被告人的要求停藥。所以本席認為第3被告人在庭上聲稱錄影會面時因斷藥症狀導致他精神狀態不穩並不可信，略嫌事後堆砌。

第4被告人的指控 

21.     根據第4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他爭議兩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署人員從沒有就串謀詐騙拘捕及警誡第4被告人。第二，廉署人員誤導第4被告人, 令他在不自願和不公平情況下錄取口供。

22.     就第4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11及證人12。第4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23.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第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4被告人。現在就第4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4被告人現年30歲，在錄影會面時約28歲，過去沒有刑事紀錄，所以本席在可信性上會對他作出較有利的考慮。除了以上書面的指控外，第4被告人作證時亦提出了以下指控。第一，在第一次錄影會面前，第4被告人向控方證人11要求致電水務署取消當天的求職會面，但控方證人11一口拒絕，但是第4被告人不斷作出要求，所以控方證人11以容許第4被告人打電話到水務署為理由使第四被告人先接受調查並回答問題。

24.     第二，在第二次錄影會面前第4被告人聲稱向控方證人11詢問聘請律師及律師費事宜，控方證人11向他建議不需要聘請律師。控方證人11在不同階段包括第一次錄影會面的前後曾向第4被告人表示快點錄完口供便可讓他離開，最遲可以當天下午三點前離開，以利誘第4被告人盡快接受錄影會面並回答問題。本席認為辯方提出的說法與實際情況並不相符。第4被告人的說法是控方證人11承諾他完成調查後就可以致電水務署。可是，第4被告人在完成第一次錄影會面後已經成功致電水務署取消求職會面，而不是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之後。第二，在第一次錄影會面接近完結的時候，控方證人11開始嘗試問及造假或改時間的情況。但是，在正式問及第4被告人是否有參與之前，是控方證人11主動提出暫停會面，原因是之前曾向第4被告人承諾在早上8:30前讓他打電話處理私人事務。如果真的如第4被告人所說，控方證人11打算以致電水務署利誘第四被告人，不可能在第4被告人還未承認造假之前，承擔第4被告人及後不作回答的風險，而自動移除該理由。所以辯方的說法並不合理。第三，第4被告人指控控方證人11以利誘方法即完成調查後便讓他致電水務署，本席認為這個說法並不可信。誠然，在完成第一次錄影會面後，第4被告人已經打電話到水務署，故第二次錄影會面時，他不會再有同樣的需求，此事亦不會再構成任何理由。然而，第4被告人仍然同意進行第二次錄影會面，由此可見，即使第4被告人真的因受利誘而進行第一次會面，真正的原因也是其他原因而不是致電水務署一事。本席認為第4被告人上述指控是事後虛構，不值一信。第四，第4被告人聲稱在第一次錄影會面之前已想辦法希望能夠通知公司派律師探訪及提供法律意見。他稱控方證人11建議他不用請律師。第4被告人聲稱他當時心中所想是希望想尋求法律意見處理他的狀況，例如如何可離開廉政公署，關於錄影會面的意見，及如何回應三個懷疑。但是第4被告人從沒有在錄影會面期間提出聘請律師的要求，有關指控明顯是後知後覺的指控。若然第4被告人真的渴望尋求法律意見，在錄影會面期間提出這個要求，一定令廉署人員措手不及，他是心智成熟的人，不可能不懂提出這些要求。所以綜合上述而言，第4被告人在庭上的證供自相矛盾，在盤問中不斷改變說法，本席不接納他的證供。至於辯方指出廉署人員從沒有向第4被告人就串謀欺騙罪作出拘捕或警誡，有關第3被告人作出類似的指控及本席的論述亦適用於第4被告人，在此不再重複。

25.     本席認為錄像呈現第4被告人思維清晰，顯示他頭腦清醒，亦有自由意志選擇作答，錄影會面亦有多處顯示他否定廉政公署的提問。

第5被告人的指控 

26.     根據第5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庭上證供，他爭議四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署人員分別在他的家中及前往廉署總部的車程上在沒有警誡下便作出沒有記錄的查問。第二，廉署人員分別在四次錄影會面前都以合作或回答問題便可提早離開類似的說話來利誘第5被告人。第三，廉署人員在有關錄影會面前，不斷誤導第5被告人調查的目標是他在嘉科的前上司，包括第一被告人。第四，在第一次及第二次錄影會面前沒有得到充足食物，以及在第二次錄影會面前多番要求毛氈也不得要領。

27.     就第5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13及證人14。第5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28.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第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5被告人。現在就第5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5被告人現年26歲，在錄影會面時約24歲。

29.     本席注意到在第一次錄影會面開始時控方證人13向第5被告人覆述當日較早前在其住所對他作出拘捕及搜查的過程，第5被告人曾對控方證人13作出一些更正便沒有作出其他反對或更改。每次警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13也向第5被告人讀出三個懷疑及施行警誡。此外，在錄影會面中，控方證人13多次向第5被告人詢問他是否需要行使任何被羈留人士的權利，包括會見律師的權利。另外第5被告人只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要求喝水，除此之外並沒有提出任何權利上的要求。第5被告人聲稱廉署人員往廉署前沒有向他警誡便作出查問，他只獲告知前往廉署協助調查。

30.     本席亦注意到第5被告人在第一次錄影會面時沒有就廉署人員覆述在他家中拘捕他所作出的三個懷疑作出任何反對。第5被告人一方面在庭上指出他不覺得被拘捕，但有表示被迫返回廉政公署。若然他不覺得已被拘捕，他從沒有質疑為何要被迫返回廉署，說法不合理。

31.     至於合作便可提早離開的利誘指控，第5被告人稱他在第一次錄影會面時已合作，理應讓他離開，可是，廉署人員不但沒有讓他離開，之後更要過夜拘留，第二天再進行多兩次會面。根據第5被告人的說法，廉署人員一次又一次拖延他離開的時間，一次又一次沒有兌現承諾，第5被告人是心智成熟的人，依然盲目相信廉署人員的說法，既不可信亦不合理。

32.     至於第5被告人聲稱廉署人員誤導他自己不是被調查的目標，本席注意到每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13也向第5被告人讀出對他的三個懷疑及警誡，每項懷疑都是針對他本人，根本不可能令第5被告人認為自己只是協助調查，或是以證人身份指證前上司。錄影會面之好處是能反映整個會見的內容，包括神情，語氣，及鏡頭前所有狀況，也會顯示任何突發及不可刪改的情況。錄影會面顯示第5被告人一直知道三個懷疑都是針對他本人，錄影會面均顯示第5被告人已經被拘捕及已被警誡。

33.     至於第5被告人聲稱權利遭受剝削，根據第5被告人的證供，他多次要求打電話，廉署人員更曾建議他致電回家報平安，而每次均有廉署人員安排致電相關人士。此外，第5被告人亦確認他有看過羈留人士通知書，亦有簽名作實。雖然第5被告人在拘捕當天早上沒有被安排進食早餐，記錄顯示第5被告人約在下午二時多享用午餐。但第5被告人作為心智成熟的人，如果因為饑餓令他不安或身體不適，他沒有可能不在第一次或第二次錄影會面中提出，他只是在第二次錄影會面期間要求喝水，本席認為既然他懂得要求喝水，沒有可能在他聲稱極度飢餓的情況下不要求進食。在飢寒交迫的情況下也沒有在錄影會面期間提出要求毛氈。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沒有說出串謀欺騙罪的懷疑及施行相關警誡，本席就第4被告人的論述亦適用於第5被告人。

34.     本席強調，四次錄影會面都顯示第5被告人對答如流，聲線響亮，高度專注，當遇到較長的問題中間會以「嗄」「係」來表示明白，第5被告人對廉署人員向他展示的文件內容非常純熟，既有自由意志為自己作出辯解，也曾更正廉政公署人員不了解的地方。也曾要求廉政公署人員快入重點及要求廉政公署重複一些問題。在第二次錄影會面，第5被告人也更正廉署人員什麼叫「urgent磚」。雖然第5被告人聲稱在羈留期間沒有飲水，但有關羈留文件記錄顯示廉署已向第五被告人提供了一「jar」水。第5被告人的書面指控及向有關廉政公署人員盤問的時候從來都沒有提及第5被告人曾向他們要求吃早餐，但在作供的時候聲稱曾經提出這項要求。本席認為第5被告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本席不接納他的證供。

第7被告人的指控 

35.     根據第7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證供，他爭議四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政公署人員誤導第7被告人他的身份只是協助調查，不是被捕人士，目標主要是針對他的公司和前上司，拘捕他只是循例的手續，後果只是緩刑或守行為等等。第二，在往廉署總部的車程中，沒有向第7被告人警誡便作出查問。第三，廉政公署人員利誘第7被告人作出招認，表示合作便可提早離開類似的說話。第四，廉政公署人員向第7被告人作出威迫，表示其他人「已經講晒啦，如果你冇講對你都幾麻煩」等類似的說話。第五，廉政公署人員故意不向第7被告人拘捕及警誡「串謀詐騙」罪。

36.     就第7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15及證人16。第7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37.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第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7被告人。現在就第7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7被告人現年27歲，在錄影會面時約25歲。

38.     本席注意到在第一次及第二次錄影會面開始時，第15控方證人覆述當日較早時候在他的住所拘捕及搜查的過程，第7被告人以言語或動作表示同意。此外，在每次錄影會面開始後，第15控方證人向第7被告人讀出對他的三項懷疑，及警誡，及詢問第7被告人是否需要行使他的權利，第7被告人也以言語或動作表示明白及沒有需要行使任何權利。就有關誤導第7被告人的指控，第7被告人在盤問的時候確認第15控方證人在他家中拘捕他並告訴他三個懷疑，他亦說當時明白該三個懷疑及是針對他本人的。第7被告人也確認第15控方證人向他展示致被拘留人士通知書。因此，第7被告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被捕人士的身份，然而第7被告人在盤問的時候卻堅稱不知道自己是被捕人士，他只是協助調查。就自己是否涉及刑事案件，第7被告人不斷改變說法，最後也同意廉署人員告知他的懷疑可能與刑事罪行有關。所以，第7被告人認為只是以協助調查身份而不是被捕的說法不可信，不合理。直至拘捕的當天要拘留過夜，更加顯示第7被告人不是協助調查。但他解釋第二天繼續願意進行錄影會面的原因是廉署人員聲稱他造假的情況並不嚴重，最多只是判緩刑或守行為後，第7被告人仍然天真地相信第15控方證人的說法，如有的話。

39.     至於在車程中沒有警誡便查問第7被告人的說法也不可信，第15控方證人在四次錄影會面中都提及指控和警誡。至於第7被告人就通知書的投訴，第7被告人作供時形容他是看一看通知書便簽名。此外，第7被告人亦聲稱第15控方證人對他說「你睇完就簽名啦」。第7被告人在作供的時候從沒有表示他實際上不知道，不清楚，或不明白通知書的內容。在盤問下第7被告人也承認廉政公署人員沒有催促他看通知書。他同意有足夠時間及機會閱讀所有權利，但他只是選擇看一看。此外，若然第7被告人不清楚自己的權利，也不會多次行使通知書上所述的權利，例如多次打電話給同事，妹妹，母親，他亦得到充足飲食。

40.     至於利誘第7被告人招認便可提早離開等指控，第7被告人聲稱拘捕當日晚上約八時多，控方證人15向他表示合作便可以提早離開。第7被告人聲稱所謂合作就是只要回答便可，無需作出招認。第7被告人的證供自相矛盾，既不可信，亦不合理。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以其他人的招認供詞威迫第7被告人作出招認，不爭的事實是廉署人員在第三次錄影會面中播放了其他被捕人士的錄影片段，涉及的片段共有4段和四位不同的被捕人士。之後，當第7被告人被問及「有冇嘢想講」，第7被告人都說「冇」。由此可見，廉政公署人員只是向第7被告人作出拘捕和調查，當時的狀況未至於要告知第7被告人可能被檢控的階段，所以有關查問疑犯的規則及指示，並不適用於第7被告人。就算有關規則及指示的段落適用於第7被告人，本席認為所有錄影會面均顯示廉政公署人員不斷向第7被告人重複他們對他的三個懷疑及進行警誡，被告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就着每一項指控或廉政公署向他指出的片段，除非出於自願，他可以選擇不作答。第四次錄影會面更是第七被告人主動要求進行的。若然第7被告人真的受廉政公署人員的說法影響，不會一再否認用鐵柱做測試及指出從未見過其他人有此做法。

41.     本席強調，四次錄影會面均顯示第7被告人有自由意志為自己作出回應及辯解。所以本席認為第7被告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本席不接納他的證供。 

第9被告人的指控 

42.     根據第9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證供，他爭議四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政公署在第9被告人的住所時，只是就三個懷疑作出拘捕及警誡。第二，在前往廉署總部的車程中，廉署人員對第9被告人作出了沒有警誡的查問，並誘騙第9被告人「我也相信你冇涉及金錢利益，收受金錢利益應該與你無關，回到總部只要你將你和其他人做咗嘅嘢講出嚟就會冇事」等類似說話。第三，第9被告人在沒有提供早餐的情況下，在饑餓和疲累的情況下進行了第一次錄影會面。第四，廉政公署人員在第一次錄影會面後誤導第9被告人調查的目的只為找出收受利益的核心人物。第五，廉政公署以引導形式套取招認或以盤問方式令第9被告人同意他們的看法。第六，廉政公署人員在第二次錄影會面後向第9被告人作出沒有警誡的查問。第七，第9被告人在拘捕第二日的早上要求打電話但未獲即時安排。第八，在進行第三次錄影會面前廉署人員威逼利誘第9被告人稱「唔認所以唔放你走」，「認晒就走得」等類似說話。第九，廉署人員沒有提醒第9被告人可能被控串謀欺騙罪及施行相關警誡。第十，廉署人員沒有向第9被告人解釋他可以自行書寫供詞，不一定要進行錄影會面。

43.     就9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20及證人21。第9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44.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第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9被告人。現在就第9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9被告人現年50歲，在錄影會面時約48歲。

45.     就以上的指控，本席注意到在錄影會面中，尤其是第一次錄影會面開始時控方證人20向第9被告人覆述當日較早時候所發生的事，包括在他的住所對他進行拘捕，警誡及搜查的過程及抵達廉署總部後發生的事，第9被告人以言語及動作確認控方第20證人的說法。此外，每次錄影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20均有向第9被告人讀出針對他的三個懷疑，第9被告人均以言語及動作表示明白。再者，每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20均有向第9被告人詢問是否需要行使任何權利，第9被告人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曾要求稍後打電話，除此之外，他沒有再表示行使其他權利。至於指控廉署人員在家中只就提供利益及違反防止賄賂條例而作出的拘捕及警誡，第9被告人無論在主問及盤問時都承認廉署人員在他的住所有說出三個懷疑，他當時亦表示明白。在庭上，當被問及他是否明白三個懷疑，第9被告人便說自己「聽唔晒」，「冇完全理解」。可是，控方證人20在第一次錄影會面開始時覆述了早上在第9被告人住所拘捕及警誡的過程，第9被告人沒有提出任何更正或遺漏，反而確認了廉署人員的說法。

46.     至於在車程中作出了沒有警誡下的查問，控方證人20被盤問時承認在車程中有和被告人談及飼養巴西龜，因為在第9被告人家中看到有巴西龜，但飼養巴西龜有關的對話與本案無關，亦與自願性或公平性的議題沒有關係，值得一提的是第9被告人就關於巴西龜的對話在盤問時顯得迴避，他回應：「記得問個仔的情況」，沒有正面回應這條清晰的問題。第9被告人在盤問的時候經常就一些清晰的問題作出迴避。

47.     至於指控廉署人員誘騙，只需澄清沒有收受利益等指控便可，所有錄影會面紀錄均清楚顯示第9被告人就不同議題作出詳盡回應，甚至主動要求紙筆作描述。

48.     至於第9被告人稱在饑餓和疲累的情況下進行第一次錄影會面，本席注意到第9被告人在拘捕當天的早上11時後，即完成第一次錄影會面後才進食早餐。控方證人20在第一次錄影會面中清楚說明，是可完成第一次錄影會面後再吃早餐，假若第9被告人以為早餐到達便可即時停止錄影，甚或錄影會面期間真的很想吃東西，沒有理由在錄影會面期間沒有提出。更甚的是錄影會面期間控方證人20問及第9被告人的精神狀況，第9被告人回答「清醒」。第9被告人在盤問時堅稱雖然他回答「清醒」，但實際上「不清醒」，這種說法十分牽強。

49.     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誤導第9被告人調查的目的是找出收受利益的核心人物，本席注意到第9被告人被盤問的時候同意會面花了很多時間在「改時間」一事，沒有多提收受利益問題。第9被告人被要求解釋時，多次迴避問題，並給予模棱兩可的答案。第9被告人在盤問下亦承認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他明白貪污不是唯一的指控，而只是其中一個懷疑。無論如何，第9被告人被拘捕時已清楚明白自己就那三項懷疑被捕，他並無受到誤導。

50.     至於指控廉署人員以引導形式套取招認或以盤問方式迫令第9被告人認同看法，本席不同意，整體來看，有關問題是基於被告人的答案作出的推論，第9被告人作為心智成熟的人不贊同是懂得說出來，不認同也能說出來。第9被告人當時的反應顯示他還能懂得分辨是非。在第二次錄影會面時，控方證人20提醒第9被告人可以回答不清楚，不要胡亂猜測。第9被告人更主動要求以紙筆作出解釋，這不是受引導或盤問下的正常反應。整體來看，錄影會面的提問方法沒有扭曲第9被告人的意思。

51.     至於在第二次錄影會面後指控廉署人員對第9被告人作出沒有警誡的查問，本席注意到第9被告人在主問階段並沒有提出類似指控，在盤問時才提出，他的解釋是「講漏」，說法牽強。此外，第9被告人在庭上指出廉署人員曾以威嚇口吻説：「你頭先冇認到，如果俾人指控，你可能會嚴重喎」如此嚴重的指控在庭上才第一次提出，說法不可信。

52.     至於在5月17日早上要求打電話未獲即時安排，根據第9被告人的說法，當日早上負責第9被告人的廉署人員還未上班，羈留所的人員未有即時安排他致電公司請假，事實上，有關廉署人員回到廉署後便作出安排。本席認為即使有延誤，也不是故意拖延，遲了些讓他打電話亦沒有影響他的精神或有何不公平的狀況。整體來看，第9被告人多次要求打電話亦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安排。至於第9被告人一直無法接通其妻子的電話，廉署人員也無能為力。

53.     至於廉署人員在第三次錄影會面之前及之後恐嚇或誘使第9被告人，第9被告人的說法就是只要承認用鐵柱造假測試便可提早離開。誠然，第三次錄影會面在廉署人員提及三個懷疑及警誡後，第9被告人在錄影會面中的表現與他所聲稱的「驚」及「逼我認」有很大落差。更甚的是，是第9被告人主動提及「高力磚」。至於廉署人員沒有提醒第9被告人可能被控串謀詐騙罪及施行相關警誡，本席重申之前類似的論述，在此不再重複。

54.     至於警誡詞不合規定及沒有告知第9被告人他可以自行書寫供詞，本席認為第9被告人的大律師說法牽強。警誡詞的目的是提醒被捕人有權保持緘默，廉署人員和警務人員所採用的警誡詞似乎有些分別，廉署人員所採用的警誡詞如下：「除非出於自願，唔一定要講嘢，但係無論你講乜，都會用呢間房嘅器材錄影，錄音，將來用來做證供嘅。」警務人員的警誡詞包括：「唔係事必要你講，除非你自願講，否則 ...」。本席認為廉署人員所採用的警誡詞同樣清楚提醒被捕人的緘默權沿用已久。無論如何，一旦被捕人經警誡後願意回應，執法人員決定以錄音錄影會面方式進行，被捕人士也同意的時候，執法人員不一定要向被捕人士解釋他可自行筆錄。

55.     本席強調，四次錄影會面均顯示第9被告人有自由意志作出回應及辯解，當中不乏糾正廉署人員的錯誤。第9被告人在盤問時也不斷迴避問題，所以本席認為第9被告人既不可信，亦不可靠，本席不接納他的證供。

第11被告人的指控 

56.     根據第11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證供，他爭議三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署人員誤導第11被告人廉署的調查方向及事件的嚴重性。第二，廉署人員利誘第11被告人合作便可早些離開。第三，廉署人員不容許第11被告人打電話。第四，廉署人員在錄影會面中誤導第11被告人不會針對他「更改時間」。第五，廉署人員在錄影會面中的查問方式具有壓迫性。

57.     就第11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27及證人28。第11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58.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11被告人。現在就第11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11被告人現年29歲，在錄影會面時約27歲，過去沒有刑事紀錄，所以本席在可信性上會對他作出較有利的考慮。

59.     就以上的指控，本席注意到在第一次錄影會面時，控方證人27向第11被告人覆述當日較早時候所發生的事，包括在他住所拘捕及搜查的過程，第11被告人對控方證人27的說法以言語及動作表示同意。第二，在每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27均有向第11被告人讀出對他本人的三個懷疑或指控，並施行警誡，及詢問第11被告人是否需要行使任何權利，包括聘請律師或致電親友，被告人均以言語及動作表示明白，並表示沒有需要行使其他權利。

60.     此外，在錄影會面進行期間，第11被告人曾詢問他是否有罪及可能受到的刑罰，控方證人27在持平的情況下作出詳細的解釋。至於指控廉署人員誤導他的調查方向及事件的嚴重性，本席注意到第11被告人聲稱廉署人員在車上表示他們要針對的是麥培盛，所以第11被告人相信廉署人員的說法，覺得自己會「冇事」。第11被告人被盤問時，同意不只他一個接受調查，亦同意自己被調查，但卻堅持自己是「比口供協助調查」，這與錄影會面時不斷重複及針對第11被告人三個指控不符。此外，在第一次錄影會面中，控方證人27指出第11被告人有機會觸犯法例，他在盤問下仍然覺得自己會「冇事」或「不關自己事」。之後，第11被告人主動問控方證人27自己會否坐牢，控方證人27解釋他們仍在調查中，該階段不肯定第11被告人是否犯法，隨後第11被告人更立即追問坐牢機會大不大，控方證人27解釋他不能給予法律意見，是否有罪是由法官判決，如果罪成的話法官可以選擇不同刑罰包括監禁等。錄影會面的內容與被告人作供時聲稱自己會「冇事」或協助調查有很大落差。

61.     至於指控廉署人員利誘他可以早些離開一事，第11被告人聲稱，控方證人27對他說「幾時走得視乎調查順唔順利，順利下晝兩三點就走得」。第11被告人在盤問下承認他並無詢問控方證人27如何才能令調查「順利」，他的理解是朝着控方證人27想要的方向回答便可。根據第11被告人的說法，他覺得自己需要迎合控方證人27及害怕不合作便會被告人，只要提及麥培盛教改時間便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在第一次錄影會面被問及相關事項時，從沒提及麥培盛。更甚的是，第11被告人被問及麥培盛有否要求他們更改時間時，他不但沒有直接指控麥培盛，而且支吾以對。雖然如此，第11被告人亦覺得自己在第一次錄影會面後已經合作及覺得自己應該走得。但是，控方證人27在第一次錄影會面結束前曾多於一次表示可能還有進一步的問題及第11被告人之後仍然要留在羈留所。第11被告人在盤問下亦承認該些對話顯示他未可離開廉政公署。此外，第11被告人聲稱在第二次錄影會面前，控方證人27要他說是麥培盛教他改時間，當時他亦想盡快離開，但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當被問及「邊個教你改」，第11被告人又不提麥培盛，第11被告人明顯前言不對後語，指控與錄影會面內容不符。

62.     至於指控廉署人員不容許第11被告人使用電話，第11被告人的說法只是在家中被捕後要求致電公司，控方證人27只容許他發訊息給公司，並無如反對理由一樣提及在廉署時曾被誤導/拒絕其致電公司的要求。即使完全相信第11被告人的說法，控方證人27雖然沒有讓他致電公司，亦已容許他以短訊即時聯絡公司請假，第11被告人行使了與外界聯絡的權利，本席看不出有任何會影響他的意志或不公平的地方。至於指控廉署人員要他承認是麥培盛教他改時間，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第11被告人只承認自己改時間，從未指控麥培盛教他改時間。

63.     至於指控廉正公署人員在錄影會面中誤導第11被告人不會針對他更改時間事宜，雖然反對理由沒有明示或暗示此項理由，但辯方在盤問控方證人27時觸及此項環節。本席注意到控方證人27在第二次錄影會面中曾對第11被告人說：「唔係，嗱，我依家我，我唔係針對你話改時間，我就話如果真係，我係，我，我都可能係擔心安全嘅問題，就睇吓你我哋係咪真係有做啊」類似說話。第11被告人指他相信控方證人27的說法，所以承認改時間也不擔心會被檢控。本席認為這是斷章取義的說法。首先，該項陳述的上文下理及全部錄影會面的調查方向都指向改時間和有沒有用其他器具代替測試磚。第11被告人不可能單獨抽一兩個字而曲解該部份以致整個錄影會面的意思。謄本也不能反映當時的語氣，神情，動作，及聲音重疊可能引致誤會。本席注意到錄像所呈現的現象，包括語氣，神情，動作及聲音的重疊，該部份對答以致整個錄影會面都不會令第11被告人覺得廉政公署不會追究他改時間的責任。本席認為對說話的理解不能脫離情景，不應斷章取義。至於指控廉署人員的問話方式具有壓迫性，雖然辯方在反對理由沒有提出此項理由，但是本席注意到第11被告人沒有在他的案情提出他因控方證人27多次追問他是否有用其他物料替代磚進行測試一事對他意志有何影響，無論如何，他一直沒有承認曾以替代品進行測試，顯示廉署人員的查問方式對他沒有造成影響。至於廉署人員沒有提醒第11被告人可能被控串謀詐騙罪及施行相關警誡，本席重申之前類似的論述，在此不再重複。

第14被告人的指控 

64.     根據第14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證供，他爭議四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第14被告人誤認為廉政公署只是調查賄賂案件，而不會調查詐騙案件。第二，廉政公署人員誤導第14被告人令他認為只要自己不涉及賄賂，只需合作便會「冇事」及「無需擔心」。第三，廉政公署人員沒有提醒第14被告人他可以拒絕說出手機密碼。第四，廉政公署人員在第三次錄影會面後威迫第14被告人，第五，廉政公署人員在第四次錄影會面前未有向第14被告人施行警誡便作出查問。第六，廉政公署人員故意不就串謀詐騙罪拘捕及警誡第14被告人，誤導了第14被告人有關廉政公署的調查方向。

65.     就第14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18及證人19。第14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66.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第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14被告人。現在就第14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14被告人現年28歲，在錄影會面時約26歲，過去沒有刑事紀錄，所以本席在可信性上會對他作出較有利的考慮。

67.     就以上指控，本席注意到在第一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18覆述當日較早時所發生的事，包括在第14被告人住所拘捕他及搜查的過程，第14被告人對控方證人18的說法以言語及動作表示同意。每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18有向第14被告人讀出對他本人的三個懷疑，第14被告人均以言語及動作表示明白。再者，每次開始錄影會面的時候，控方證人18均有向第14被告人施行警誡，被告人亦以言語及動作表示明白。控方證人18不只一次向第14被告人詢問他是否需要行使任何權利，第14被告人從沒表示需要行使有關權利。就指控廉政公署人員誤導第14被告人認為他只要不涉及賄賂，只要合作他便「冇事」。第14被告人是一位心智成熟的人士，在多次錄影會面不只一次聽到三項懷疑也是針對他的本人。他亦不只一次聽到除非出於自願，否則他可以保持緘默。第14被告人亦在第一次錄影會面中說過「驚講錯嘢」，廉署人員隨即提醒他不想講的話可以不講，做法公平，第14被告人的指控與錄影會面中呈現的現象不符。此外，在第一次及第三次的錄影會面期間，第14被告人均否認曾將不合格的測試結果改成合格，根本談不上廉署人員要威迫或誘導第14被告人合作和招認，第14被告人是有自由意志選擇作答還是不作答，招認還是否認。

68.     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告知第14被告人已從公司內部調查知道所有事情，第14被告人的主要說法是他以為調查方向是賄賂，在盤問下他亦確認他害怕被懷疑參與賄賂，可是，第14被告人從未向公司承認曾賄賂第一被告人。無論如何，第14被告人在盤問下確認廉署人員從無暗示要他合作，在覆問下更進一步澄清廉署人員亦沒有作出有關暗示。他所謂的「必須合作，如實作答，否則會被懷疑」並不可信。

69.     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在第三次錄影會面後威迫第14被告人，本席注意到辯方就有關反對理由由2018年11月5日開審前以至開審後約兩個月，即2019年3月19日一共有三次修訂。第一次修訂加入了有關手機的投訴，亦加入了第14被告人以為廉署調查的目標是賄賂案件。上述兩個版本都沒有提及進一步詳情，在盤問下第14被告人被問及為何在開始審理他本人的自願性議題才加入威迫的投訴，第14被告人的回答是「投入案件去記番啲嘢」，及後隨着審訊的發展才「諗返起」。再者，第14被告人在盤問時確認第三次錄影會面之前廉署人員對他並不兇惡，是在第三次錄影會面之後突然對他很兇惡，若然這是真的說法，理應令第14被告人印象難忘，可是，他在開審後兩個月的時間及在他的自願性的議題聽證前一天才加插這些指控。所以本席認為第14被告人的指控並不可信，是新近的創作。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在第四次錄影會面前未有對第14被告人施行警誡便作出查問，本席重申本席相信廉政公署人員的證供，不相信被告人的指控，錄影會面呈現的影像是能量度他們的可信性和指控的因素之一。至於廉署人員沒有提醒第14被告人可能被控串謀詐騙罪及施行相關警誡，本席重申之前類似的論述，在此不再重複。

70.     本席認為錄像呈現第14被告人思維清晰，顯示他頭腦清醒，亦有自由意志選擇作答，錄影會面亦有多處顯示他否定廉政公署的提問。

第15被告人的指控 

71.     根據第15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證供，他爭議兩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署人員在兩次錄影會面前或期間從未就串謀欺詐罪向第15被告人作出拘捕或施行警誡。第二，兩次錄影會面都是基於公司內部調查中取得資料而作出，所以第15被告人是在不自願及不公平（被誤導）的情況下獲取。

72.     就第15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25及證人26。第15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73.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雖然證人及證詞有所不同，但主要部份相似，所以就第3被告人的論述也適用於第15被告人。現在就第15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15被告人現年30歲，在錄影會面時約28歲。

74.     就以上指控本席注意到在第一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24向第三被告人覆述當日較早時候在他的住所拘捕和搜查的過程，第15被告人對控方證人24以言語或動作表示同意。此外，兩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24均有向第15被告人讀出對他的三個懷疑，第15被告人均以言語或動作示意明白。每次錄影會面開始的時候，控方證人24亦有向第15被告人施行警誡，及詢問第15被告人是否需要行使被拘留人士的權利，被告人均以言語及動作表示明白及沒有需要行使任何權利。

75.     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沒有向第15被告人拘捕或警誡串謀欺詐罪，本席重申以上類似的論述。關於指控錄影會面為內部調查的延續，本席已作出整體及個別考慮，亦已裁定內部調查的口頭陳述被剔除，這也不影響錄影會面自願性的議題。至於辯方所指不自願，不公平，被誤導等指控，本席在此加以論述。第一，第15被告人指出他要致電公司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尋找公司律師協助，值得注意的是，他聲稱於前往廉署的車程中已有此想法，但及後多次要求打電話到公司時卻沒有向控方證人24提出要求律師的說法。更甚的是第15被告人稱知道公司律師是免費的，在兩次錄影會面期間，明知自己的權利也不聞不問，說法不可信。此外第15被告人聲稱在家中被控方證人24威嚇他有槍，會上手扣或蒙頭來威迫他，令他感到害怕。在盤問時，他確認直到第一次錄影會面之前，仍然很害怕控方證人24，但後來心情比較輕鬆。但本席注意到第15被告人在錄影會面期間，多次發笑，他解釋他緊張會笑，害怕會笑，尷尬也會笑。本席注意到第15被告人在兩個多小時的錄影會面中，發笑超過30次，神情輕鬆，並非緊張，並非害怕或尷尬，那種輕鬆的態度也不自覺地反映在他的動作，他輕鬆地搖擺正在坐着的椅子。本席認為被告人聲稱的說法與錄影會面呈現的影像不符。第15被告人也聲稱在家中被拘捕時雖然表示明白三個懷疑，但是實際上只明白賄賂的懷疑，但是錄影會面當中，廉政公署人員花了很多篇幅和時間向第15被告人查問有沒有造假或更改時間，在盤問時，第15被告人回答：「冇諗呢啲嘢」，這種削足適履的說法並不可信。至於指廉署人員聲稱合作便可提早離開，本席注意到第15被告人的說法就是回答問題便等同合作，不涉及需要招認的問題。第15被告人一方面害怕得罪控方證人24，另一方面卻回答不知道控方證人24是否滿意他的答案，說法不可信。

第16被告人的指控 

76.     根據第16被告人呈堂的反對理由及證供，他爭議兩次錄影會面的自願性及公平性的理由大致可分為以下幾點。第一，廉署人員沒有讓第16被告人以其習慣或醫生指示服藥，包括拒絕第16被告人把他習慣服用的心臟科藥帶往廉政公署；要第16被告人先進行第一次錄影會面才能到公立醫院取藥及服藥；在第一次錄影會面後，拖延第16被告人要求到公立醫院取藥；被拘捕當日晚上10時多才獲分派心臟科藥物。第二，在醫院等候期間，廉署人員沒有及時為他提供食物。第三，廉署人員在第一次錄影會面前或期間誤導他：「只要你肯合作咁就會好啲」。第四，廉署人員違反了查問的規則及指示，在播放同案被告人的錄影會面片段後沒有即時施行警誡。第五，廉政公署人員故意故弄玄虛，以較嚴重的賄賂罪拘捕及警誡第16被告人，令他招認較輕微的造假。

77.     就第16被告人的自願性議題，控方傳召了控方證人22及證人23。第16被告人在本席裁定自願性議題表面證供成立後，亦選擇作供，並傳召了一名公共醫生，就沒有依時服用心臟病藥物對他精神狀態或意志的影響。

78.     首先，本席重申以上對廉政公署人員的整體論述。現在就第16被告人提出的指控和他的證供作出進一步分析。第16被告人現年60歲，在錄影會面時約58歲。本席注意到第16被告人的說法是，他在第一次錄影會面進行時，有冒汗及頭暈跡象，到了後半段他更形容當時感到「極之唔舒服」，他把這些情況歸因於他沒有依時服藥。他甚至感到自己「血壓好高」，他亦同意他當時也覺得自己「隨時出事」，「可大可小」，「極之唔舒服」等等的描述。可是，第16被告人從未對廉署人員表示頭暈及冒汗，即使他在第一次錄影會面中，本席注意到他曾以粗言穢語抒發自己的心情，曾要求想到有光的地方，最好是自然光的地方，也曾提出休息數分鐘及要求上廁所或要求飲水等等。由此可見，第16被告人絕非一個不敢提出要求的人，他更曾要求一個有自然光的房進行錄影會面，沒有可能他感到不舒服，頭暈，冒汗而不懂表達。本席亦注意到在第一次錄影會面期間，第16被告人要求紙巾，但他並不是抹他所聲稱的汗水，而只是抹鼻子。第16被告人辯稱「當時太亂」及「唔知自己想點」這說法實在令人難以置信。正如第16被告人傳召的蘇醫生所述，如果短時間斷藥，在第16被告人所服用的藥物中，只有高血壓藥可能會對第16被告人產生影響，「血壓可能會出現波動」。當血壓「去到好高，真係好高」時候，常見的情況會頭暈或者「周身唔自在」。其次，他必須去到「好高」才有此情況。無論如何第16被告人沒有說明他服藥的習慣是在早上還是晚上，從而令蘇醫生判斷沒有服藥時間的長短。蘇醫生的證供對第16被告人的指控幫助不大。蘇醫生的證供直接有條理，本席採納他的證供。

79.     況且，「身體最誠實」，第16被告人是否「極度不舒服」或「周身唔自在」他自己最清楚，錄影會面反映第16被告人懂得作出任何要求，但是他沒有表達非常不舒服和要服藥的要求，他的指控明顯是後知後覺的說法。

80.     至於指控廉署人員沒有及時為他提供食物，首先，控辯雙方同意是在當晚八時多，是第16被告人提出想進食，但當時醫院餐廳已關門，最後廉署人員找到食物自動售賣機，向第16被告人提供食物。這個插曲也發生在第一次錄影會面後，距離第二次錄影會面（第二天）也有一段時間，本席看不出在自願性議題上有關鍵的關連。

81.     至於指控廉署人員利誘第16被告人「只要你肯合作咁就會好啲」，在錄影會面中可見廉署人員就被告人的要求上廁所及廉署人員離開房間拿白開水暫停錄影會面時間不長，兩次需時一分半鐘。無論如何，在第一次錄影會面中，第16被告人並無作出招認，他曾有自由意志說：「我唔想答呢個問題」。若然廉署人員真的如第16被告人所聲稱的指控對待第16被告人並對他有所影響，第16被告人應不敢說出：「我唔想答呢個問題」。

82.     至於第16被告人指控廉政公署人員「疲勞轟炸」，本席注意到第16被告人在兩次錄影會面中都被廉署人員問及身體狀況，是否適合進行會面，是否適合繼續會面等等，第16被告人均多次表示可以繼續進行，他更在第二次錄影會面時催促廉政公署人員發問問題。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違反了查問的規則及指示，本席注意到廉政公署的確在第二次錄影會面期間播放了5段涉及其他被捕人士的錄影片段，第16被告人被問及「有冇嘢回應」時，第16被告人都說「冇」。因此，在該刻，廉政公署仍在調查搜證的階段，根本還未達至要作出落案起訴的階段，有關指引，本席認為不適用於當時的狀況。就算是違反了某一個查問的指引，由拘捕以至錄影會面所反映的錄像，本席認為廉政公署人員公平地對待第16被告人，多次向他作出警誡，多次向他提醒緘默的權利，包括多次向他說出針對他的三個懷疑，向他施行警誡，問他是否需要行使被拘留人士的權利，問他進行繼續查問前是否需要觀看較早時候展示的錄影會面等等。在第二次錄影會面期間，第16被告人更打斷廉署人員的說話：「得啦，係警誡當中，OK」。至於指控廉署人員沒有清楚告知「致被拘留人士通知書」所載的權利，本席注意到第16被告人簽署了有關通知書，可是，他說「約膜睇過」，因為「心情好亂」在「當其時唔太明白」的情況下說了明白。第16被告人是心智成熟及有社會經驗的人士，他懂得就心中所想作出要求，明白就明白，不清楚就說不清楚，他前言不對後語的說法，或心不在焉的說法並不可信。

83.     至於指控廉政公署人員以不合適的提供利益或賄賂罪拘捕及警誡第16被告人，本席重申以上的論述，不再重複。

84.     本席認為第16被告人的指控，他的證供和他聲稱的感覺與客觀事實和錄像呈現現象不符，兩次錄影會面均顯示第16被告人表現正常，專注，聲線正常，神態正常，對答流暢。本席認為錄像呈現第16被告人思維清晰，顯示他頭腦清醒，亦有自由意志選擇作答，錄影會面亦有多處顯示他否定廉政公署的說法。

《附件一(1)：特別事項一覽表》

《附件一(2)：特別事項控方證人一覽表》

《附件二(1)：D3的招認概要列表》

(1) 對壓磚日期或時間的規定（時間窗）的認知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三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2) 是否知道報告會提交給土木工程拓展署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3) D3有否操控時間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4) 有關操控時間進行測試的指示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5) D3有否進行模擬測試

第三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三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6) 有關模擬測試的指示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四次警誡錄影會面

《附件二(2)：D4的招認概要列表》

(1) 對壓磚日期或時間的規定（時間窗）的認知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2) 是否知道報告會提交給土木工程拓展署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一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3) D4有否操控時間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4) 有關操控時間進行測試的指示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

第二次警誡錄影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