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偉森

DCCC 344/2019

[2020] HKDC 2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34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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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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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背景

1.被告人承認3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違反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及（3）條，俗稱「洗黑錢」。罪行詳情指被告人借出銀行户口處理「黑錢」。控罪1涉及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間， 有關户口曾處理1筆為數港幣506,224.28元的存款。控罪2涉及2015年8月25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間，有關户口曾處理1筆為數港幣1,286,534.05元的存款。控罪3涉及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2月17日期間，有關户口曾處理1筆為數美金58,395.60元的存款。3筆款項折算港幣合共約2,244,857.06元。

同意䅁情

2.警方對香港本地公司Mavins Trading Company （“Mavins”）的銀行帳戶進行財務調査，發現Mavins名下持有3個銀行帳戶：

(a)  中國銀行（香港）有限公司帳戶（號碼012-791-1-022911-3）（“帳戶1”）；

(b)  大新銀行有限公司帳戶（號碼040-628-15800867）（“帳戶2”）；

(c)  東亞銀行有限公司帳戶（號碼015-523-68-00538-5 “帳戶3”）。

3.Mavins是帳戶1、2及3的唯一受款人，是被告人於2015 年7月9日成立的獨資經營業務。被告人在一個月內開立帳戶1、2及3，是帳戶的唯一獲授權簽署人。帳戶1的開戶申請表上述明Mavins從事中國與香港之間的電子器材貿易。帳戶2的開戶申請表上述明Mavins從事中國與巴西之間的電子器材貿易。帳戶3的開戶申請表上述明Mavins經營時裝生意。

4.Mavins以一間秘書公司為註冊地址。被告人與秘書公司簽訂協議，而秘書公司保管被告人的香港身分證副本。

5.被告人與Mavins在相關期間均沒有提交報稅表。

6.帳戶1於2015年7月28日開立，共有港幣506,224.28元存款，涉及以下大額交易：

(a)  2015年9月11日，帳戶1結餘原本為零。當日有一筆港幣500元現金存款，一筆港幣505,624.28元滙款存款及兩筆分別為港幣400,000元及港幣106,000元的現金提款。當日最後戶囗結餘為港幣224.28元；

(b)  2015年9月16日，帳戶1結餘原本為124.28元。當日有一筆港幣100元的現金存款。

（紀錄這些存款的表格，請參閱附表一）

簡而言之，有一筆大額存款存入帳戶1，並於存款同日提取全額現金。帳戶1於2015年9月25日被銀行暫停。2015年9月11日，有兩筆現金提款，提款單上均發現被告人的簽名及Mavins的印章。

7.帳戶2於2015年8月25日開立。2015年8月25日至12月16日期間有港幣1,286,534.05元存款。佔百分之96達至總額港幣1,286,000元的現金在不遲於緊接存款後翌日被提取。帳戶2於2015年12月12日被銀行暫停。所有相關提款的提款單上均發現被告人的簽名及Mavins的印章。

8.帳戶3是處理港幣及美金的儲蓄帳戶，於2015年8月27日開立。2015年10月8日，共有美金58,395.60的存款。該筆美金兑換成一筆港幣452,098.74元存款後有一筆港幣452,000元旳現金提款。

（紀錄這些存款的表格，請參閱附表二）

2015年12月17日，銀行關閉帳戶3。2015年10月8日，有一筆港幣452,000.00元現金提款，提款單上發現被告人的簽名。

9.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被拘捕，在警誡下說出一些事情，其中包括：

(a)  他於1998年認識一名綽號“昌哥”的男子，於2000年與昌哥失去聯絡。

(b)  他於2015年在土瓜灣再遇見昌哥。昌哥建議一起建立成衣貿易生意。昌哥聲稱破產，被告人同意用本人姓名開設Mavins及開立帳戶1及3。

(c)  他承認保管帳戶1的支票簿。

(d)  除被告人外，Mavins沒有其他職員，亦沒有屬於公司的辦事處或貨倉。Mavins的註冊地址是一間秘書公司。如代表Mavins收到信件，被告人會獲電郵通知。

(e)  Mavins的業務是衣服批發。然而，從來沒有為Mavins 或Mavins業務簽訂任何合約，亦從來沒有與昌哥討論瓜分利潤事宜。

帳戶1

(f)  2015年9月11日，被告人接到昌哥來電，昌哥說銷售所得已存入帳戶1，叫被人提取現金。被告人按指示照辦，提取兩筆款項，分別是港幣40萬元及港幣10萬元。

(g)  當日（2015年9月11日）較後時間，被吿人帶同現金港50萬元，與昌哥一起前往深圳。他們在深圳與貨櫃主人見面。被告人理解有關貨櫃可能載有衣服，但不知道詳情，亦沒有看過昌哥手持的宣稱提貨單文件。被告人看見昌哥把一些現金交給據稱貨櫃主人。

(h)  被告人收到昌哥港幣1,000元作為車馬費後，同日返回香港。

(i)  被告人不知道Mavins在這次交易獲利多少。據被告人所知，這是Mavins的唯一交易。

帳戶3

(j)  他否認參與Mavins運作，聲稱昌哥承諾會與他瓜分利潤。

(k)  他否認知悉帳戶3的存入滙款。

(l)  2015年10月8日，昌哥告訴被告人有客戶把款項存入帳戶3，要求被告人提取現金。被告人照辦，但從來沒有問誰是付款人。

(m)  同日（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帶同現金，與昌哥一起前往內地。昌哥在內地把現金交給一個身分不詳人士。被告人亦看見一個寫有Mavins名稱的貨櫃。

(n)  昌哥沒有與被告人瓜分利潤。再一次，昌哥只給被告人港幣1,000元作為車馬費。

10.案發期間，被告人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帳戶1、2及3的上述財產，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被告人的背景及減刑陳詞

11.被告人現年49歲，離婚人士，育有1名13歲女兒，與70歲母親同住。自1987年至2018年共有10項刑事定罪記錄，沒有同類，對上一次定罪在2018年因「接贓罪」被判入獄4個月。辯方大律師採納其書面減刑陳詞，他指出被告人只共收取了2,000元的報酬。被告人及早認罪及表示悔意。

判刑

12.在「洗黑錢」罪行中，上訴法院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訢許有益 CACC 159/2009列出量刑時參考因素，包括：

「一， 涉案金額是重要考慮因素，而非被告人本身在這次交易所獲的利益；

二， 控罪的罪責是協助支持及鼓勵有關公訴罪行，故此被告人參與程度及涉及「洗黑錢」的次數亦有關連的因素；

三， 處理公訴罪行的財產控罪與有關的公訴罪行不一定有直接關係，但若果有關的公訴罪行是可以確認的，那麼法庭是可以在處理控罪時考慮有關公訴罪行本身的刑期；

四， 若案件涉及國際跨境成份，法庭可採用較嚴峻的刑期，以免香港作為金融及銀行中心形象受損；及

五，涉案的時間。」

13.在律政司司長訴雲國強 CAAR 13/2010, 上訴庭對「洗黑錢」這種罪行的性質和刑罰有以下陳述：

「「洗黑錢」是嚴重罪行，原因是「洗黑錢」不但間接地鼓勵犯罪活動，更試圖把犯罪得益合法化。為了打擊嚴重罪行，避免犯案者獲得經濟利益，阻嚇「洗黑錢」罪行是必需的（見上訴法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Javid Kamran (CACC 400/2004)、香港特別行政區訴Xu Xia Li及另一人[2004] 4 HKC 16 等案）。

一般而言，「洗黑錢」罪行的判刑應主要反映清洗「黑錢」的數額，而非被告人或其他人的得益。原因是要證明有關得益，非常困難而在大多數「洗黑錢」案件亦可能沒有證據顯示“黑錢”究竟是從甚麼公訴罪行所衍生的。當然如有資料證明“黑錢”源自嚴重罪行，包括販毒、擄人勒索、非法販賣人口和其他有組織罪行等或被告人的得益極大，則判刑理應上調。

本庭在其他多宗同類案件亦列出其他和判刑有關的因素，包括犯案的次數及犯案時間的長短、被告人參與和“黑錢”有關罪行的程度、罪行是否有組織及是否精密等等。」

14.雲國強案列出多宗「洗黑錢」案件所涉及的金額及判刑，若涉及「黑錢」金額是100至200萬元，量刑基準約為3年監禁；300至600萬元，約為4年監禁；1,000萬元以上則可超過5年監禁。

15.上述或相似的判刑原則得到其他案件確認，例如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吳建兵CACC32/2011。在HKSAR v Lee Shun Fat CACC49/2012，犯案人在4間銀行開設4個戶口，從詐騙罪行得來的大約港幣400萬元存進這些戶口，涉及海外成分，犯案人在存款存入後在同日或兩天之內提走款項，上訴法庭認為恰當的總量刑基準是監禁4年半。

16.而在HKSAR v Boma [2012] 2 HKLRD 33， 上訴庭進一步指出應考慮該可公訴罪行的性質、被告的知悉是否涉及國際層面、相關罪行策劃的複雜性、是否犯罪集團所操控、涉及「洗黑錢」的次數及時間、罪犯是否在已知悉該公訴罪行後仍處理該些財產得益、以及被告的角色及行為等等。

17.本席認為本控罪性質嚴重，本案較嚴重犯案情節包括：第一，涉及金額龐大，超過220萬元。第二，被告人明知戶口會被利用作任何用途，包括非法用途，仍然參與，在1個月内開啟3個上述戶口，並給予他人操控，而戶口被隨即用作清洗「黑錢」。可知道銀行戶口有如個人身份證一樣，一旦受人操控，被告人必定知道受害者可以無分年齡、無分背景。沒有被告人借出戶口，整個清洗「黑錢」，存款、走款的犯罪鏈根本難以成事。被告人心智成熟，明顯知道他的角色缺一不可，仍然自欺欺人，參與其中，罪無可恕。若然有證據顯示被告有參與背後的罪案，量刑基準必定會更高，甚至引用有組織罪行條例和加刑。第三，被告人犯案為時約5個月。第四，被告曾作大額現金提款直接帶回内地。

18.被告最強的減刑因素為認罪，本席把3項控罪的量刑基準分别定在2、3及2年監禁，被告及早認罪可獲1/3扣減，即分别為16個月、2年及16個月監禁。經考慮總量刑原則，避免總刑期過重，3項控罪同期執行。得出2年的刑期，和清洗200多萬「黑錢」的單一控罪相約。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