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黃浩賢及另一人

DCCC 302/2021

[2022] HKDC 16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30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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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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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案涉及兩名被告人。他們共同被控以下控罪：—

(1)  三項「入屋犯法」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0章《盜竊罪條例》第11(1)(b)及(4)條（控罪二、四及五）；

(2)  一項「企圖入屋犯法」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0章《盜竊罪條例》第11(1)(a)及(4)和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59G條（控罪六)。

2.另外，第一被告人亦獨自面對一項「企圖入屋犯法」罪（控罪三）而第二被告人則獨自面對一項「入屋犯法」罪（控罪一）。

3.兩名被告人承認控罪二、四、五及六。有見及此，控方同意將控罪一及三留檔，除法庭批准外，不予以起訴。

同意事實

4.就控罪二、四、五及六，兩名被告人承認的事實如下：—

控罪二（訴兩名被告人）

地點：香港仔華富邨華昌樓内一單位（單位A）

(1)  案發時，控方第一證人謝先生與家人同住單位A。他們於2020年2月14日離開香港前往內地，單位A自此無人看管。

(2)  2020年10月15日約1530時，控方第一證人返回單位A，發現有搜掠痕跡，而面向走廊的通風窗的金屬框不見了。

(3)  經檢查後，發現以下物品被偷去：—

(a)  現金港幣401,000元；

(b)  兩件黃金擺設；

(c)  一隻金手鐲；

(d)  一隻“帝舵”手錶；

(e)  32吋電視機；及

(f)  控方第三證人及妻子的護照。

上述被盜物品估計價值港幣433,960元。

(4)  上述被盜物品未能尋回。

控罪四（訴第一及第二被告人）

地點：香港仔華貴邨華孝樓内一單位（單位B）

(5)  案發時，控方第二證人，謝先生與妻子同住單位B。

(6)  2020年1月23日，控方第二證人鎖好木門、鐵閘及所有窗戶後離開香港前往內地。2020年7月10日，控方第二證人妻子的姊姊（控方第三證人）最後一次檢查單位B的財物。

(7)  2020年10月8日約1400時，控方第二證人回家，發現單位曾被搜掠，以下物品不見了：—

(a)  一個金屬夾萬（載有物品(b)至(f)）；

(b)  現金人民幣25,000元；

(c)  現金港幣8,000元；

(d)  兩條金頸鏈；

(e)  3隻戒指；

(f)  一對耳環；及

(g)  一個行李箱。

上述被盜物品估計價值港幣46,300元。

(8)  閉路電視拍攝到兩名男子（容貌並非清晰可見，但二人身形及髮型與第一及第二被告人相似）於2020年9月24及25日凌晨時分一起進入華孝樓，每次都是一小時內離開。

(9)  只有一條金頸鏈被尋回。

控罪五（訴第一及第二被告人）

地點：香港仔華貴邨華賢樓内一單位（單位C）

(10)  案發時，控方第四證人譚先生是單位C的遺產管理人。控方第四證人叔父是單位C擁有人，於2014年去世。

(11)  2020年9月1日約1430時，控方第四證人檢查財物，鎖好木門及鐵閘後離開。

(12)  2020年10月12日約1539時，控方第四證人回到單位，發現鐵閘鎖不翼而飛，木門並沒關上，而單位曾被搜掠，以下物品不見了：—

(a)  現金港幣1,500元；

(b)  一部三星電視機；

(c)  iPad；

(d)  一部筆記簿型電腦；

(e)  一個顯示屏；

(f)  一套音響組合；

(g)  一個鎖匙扣；及

(h)  一隻手鐲。

上述被盜物品估計價值港幣12,700元。

(13)  上述物品未能尋回。

(14)  單位C客廳冷氣機上發現第一被告人的指紋。

控罪六（訴第一及第二被告人）

地點：香港仔華貴邨華賢樓内一單位（單位D）

(15)  案發時，控方第五證人林先生是單位D擁有人的弟弟，應姊姊要求定期到單位打掃。

(16)  2020年8月中，控方第五證人檢查單位D的財物，鎖好鐵閘後離開。

(17)  2020年10月4日約1540時，居於隔壁單位的陳女士（控方第六證人）聽見單位D外傳來聲響。經查看，控方第六證人看見一名中國男子（身高1.7米，身穿深灰色短袖恤衫及深灰色褲，身旁放著一個黑色斜孭袋）用電鑽鑽開單位D木門。該男子在查問下聲稱是房屋署委派的維修工人。控方第六證人感到可疑，把事件告知保安員。保安員到達時，該男子已離開。控方第六證人發現單位D木門關上。控方第五證人其後證實並無損失。

(18)  警方向控方第六證人展示第一被告人住所檢獲的藍色恤衫，控方第六證人證實是案發時該男子所穿恤衫。她認得恤衫，因為恤衫有紅線從左肩袖伸延至右肩袖，橫過正中位置。該恤衫背面有同樣特徵。

(19)  閉路電視拍攝到一名男子（與第一被告人相似）於2020年10月4日1558時由2樓乘搭升降機往29樓。該男子身穿淺藍色恤衫（衣袖有白色標誌）及深色褲，孭著黑色袋，拿著電鑽。

(20)  單位D鐵閘向外一面發現第一被告人的指紋。

拘捕第一及第二被告人

(21)  經調查，第一及第二被告人被拘捕。在現場警誡下，第一被告人否認干犯本案罪行；第二被告人則承認：「全部老爆都係浩賢（第一被告人）做，我幫佢睇水同埋熔金」。

(22)  警方在第一被告人住所搜屋，其間發現一把電鑽、一個鑽頭、一件標有“OTIS”的藍色技工制服恤衫及一條藍色制服長褲。第二被告人住所沒有發現可導致入罪的物品。

會面

控罪二

第一被告人

(23)  第一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第一被告人很久以前認識第二被告人；

(b)  2020年7月或8月左右，第一及第二被告人凌晨時分進入單位A。第一被告人先撬開單位窗戶，第二被告人爬窗入內，然後給第一被告人打開木門；

(c)  第一及第二被告人搜掠單位，各拿走現金港幣數千元。

第二被告人

(24)  第二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第二被告人很久前認識第一被告人；

(b)  某日，第一被告人爆竊單位A，第二被告人幫忙「睇水」；

(c)  第一被告人撬開單位A窗戶入內；30 分鐘後，第一被告人搬出一部電視機及將一些錢放進黑色袋；

(d)  之後，二人前往第一被告人的住所。第一被告人從黑色袋拿出一疊面值港幣500元的現金，總額約為港幣200,000元。第一被告人給第二被告人港幣約10,000元報酬。

控罪四

第一被告人

(25)  第一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2020年9月中，第二被告人叫第一被告人帶電鑽到單位B；第一被告人照辦。第二被告人其後用電鑽鑽單位B大門，但不成功。第一被告人之後離開現場；

(b)  之後，第一及第二被告人把一些金飾熔掉；第二被告人給第一被告人港幣2,500元；

(c)  該事件後，第二被告人再叫第一被告人進入單位B，第二被告人表示能成功開門。第一被告人同意，並給第二被告人把風。第二被告人從單位B拿走兩個行李箱。

第二被告人

(26)  第二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2020年9月尾某日，第一被告人爆竊單位B；第二被告人幫忙「睇水」；

(b)  第一被告人用電鑽鑽開單位B大門，進入單位。第二被告人在附近「睇水」；

(c)  30分鐘後，第一被告人從單位搬出一個夾萬，再把夾萬搬到電錶房，看看夾萬裡有什麼；

(d)  第一被告人後來把一些金飾給第二被告人，叫他熔掉。第二被告人在7-11便利店丟了一條被竊頸鏈，便利店職員報警。第二被告人向警方提供個人資料，但最終沒有取回頸鏈；

(e)  第一及第二被告人熔掉金飾後分錢（各得港幣2,500元）。

控罪五

第一被告人

(27)  第一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2020年9月，第一及第二被告人三次進入單位C，但沒有偷竊任何東西；

(b)  之後，第一被告人獨自進入單位C，企圖搬走冷氣機。第一被告人從窗戶拆下冷氣機，放在雪櫃頂，但最終沒有搬走冷氣機。

第二被告人

(28)  第二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2020年9月中，第一被告人爆竊單位C，第二被告人幫忙「睇水」；

(b)  第一被告人用電鑽鑽爛單位C鐵閘鎖內進；30分鐘後，第一被告人從單位搬出一部電視機，交給第二被告人。

控罪六

第一被告人

(29)  第一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2020年10月4日，第一被告人在華賢樓；

(b)  第一被告人當日身穿工作服（即警方檢獲的恤衫及長褲）。他是閉路電視拍攝到在升降機內的男子。

第二被告人

(30)  第二被告人在其後的錄影會面中說了一些事情，包括以下各項：—

(a)  2020年10月4日，第一被告人嘗試用電鑽鑽開單位D鐵閘，第二被告人幫忙「睇水」；

(b)  他們最終沒有進入單位。

總結

(31)  兩名被告人承認案發時：—

(a)  兩名被告人作為侵入者進入單位A後，在該處偷竊財物（控罪二）；

(b)  兩名被告人作為侵入者在進入單位B室後，在該處偷竊財物（控罪四）；

(c)  兩名被告人作為侵入者在進入單位C室後，在該處偷竊財物（控罪五）；

(d)  兩名被告人企圖作為侵入者在進入單位D後，意圖盜竊財物（控罪六）。

第一被告人的背景及求情

5.第一被告人現年32歲，已婚；其妻子現年30歲，居於內地；因疫情關係，兩人已久未見面。第一被告人曾接受至中三的教育，被捕前任職電梯維修員，月入約15,000元。第一被告人有三項刑事定罪紀錄，涉及四項控罪，全部與不誠實有關，包括三項「入屋犯法」的控罪。最後一次的定罪紀錄為2018年12月18日，被判處26個月監禁。

6.大律師指第一被告人明白自己是罪有應得，只求能早日出獄照顧家人。他是因經濟原因犯案，因此無力作出任何賠償。大律師明白這類控罪有量刑指引，而本案亦有多項加刑因素。他只要求法庭給予適時認罪的扣減及考慮總量刑原則。

第二被告人的背景及求情

7.第二被告人現年37歲，與女友育有2名分別3歲和9歲的兒子。他與父母同住，父母皆無業。第二被告人中三後便開始工作，被捕前任職漁市場兼職工人，月入約8,000元；每月需給予家人4,000元的生活費。2020年3月，第二被告人失業，之後未能覓得另一份工作，因經濟壓力而犯案。第二被告人有8個刑事定罪紀錄，涉及十五項控罪，其中三項為「入屋犯法」罪，定罪日期為2019年3月20日，被判處共30個月監禁。

8.大律師指第二被告人第一時間認罪，充分表現悔意；被捕後態度合作，坦承自己的所作所為；犯案手法並不涉及精密的計劃；犯案時間約為8個月；案發時，被竊單位均空無一人，沒有引致他人受驚。大律師要求法庭考慮總量刑原則，予以輕判。

判刑原因

9.「入屋犯法」罪是嚴重控罪，最高刑期為14年監禁。於HKSAR v Chan Yui Man [1989] HKCU 36 (CACC 36/1988, 23 February 1989)  一案內，上訴法院已早訂明指引；一般的「住宅入屋犯法」罪經審訊後的量刑起點為3年監禁。該量刑起點只適用於初犯者：見HKSAR v Lau Pang 3 HKLRD 565。如有加刑因素，法庭可將量刑起點上調。

10.兩名大律師援引上訴法院於HKSAR v Cheng Wai Kai（鄭偉佳）CACC 338/2007一案內所提及的加刑因素，包括：（1）罪行經小心策劃，及利用重型工具有技巧地執行；（2）罪行由超過一名匪徒干犯；（3）罪行針對有份量的店舖及涉及大額財物；（4）被告人是職業爆竊者，而非即興犯案的匪徒；（5）被告人有刑事定罪紀錄，特別是同類罪行的紀錄；及（6）被告人干犯多項控罪。

11.於上述案例中，上訴法院處理的是非住宅「入屋犯法」；因此上訴法院所述的加刑因素並非每一項都適用於住宅「入屋犯法」。本席認為 R v Brewster [1998] 1 Cr App R (S)  181一案內所指出的加刑因素對本案更為適用。英國的上訴法院指出，一般而言，以下因素均會令「住宅入屋犯法」的案情更嚴重：晚上爆竊有人居住的單位；涉及專業計劃、安排或執行；以老年人、傷殘人士或病者為目標；重覆進入同一單位；被告人是慣犯；在被竊單位內大肆破壞或故意傷害受害人；令受害人受驚嚇；被告人與同黨共同行事；以高價物品為目標或偷取高價物品；使用或威脅使用暴力；重覆犯案。

12.另外，第一被告人的大律師援引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馬偉光CACC 120/2014，指上訴法院考慮過數宗同樣涉及多次入屋犯罪的上訴案例後，裁定量刑基準一般由4年至6年不等。首先，上述案例涉及非住宅處所。眾所皆知，非住宅「入屋犯法」的量刑基準比住宅「入屋犯法」為低。雖然上訴法院考慮了數個案例，但所有案例均只涉及非住宅。再者，上訴法院從沒裁定「一般的量刑基準為4至6年監禁」。

13.於HKSAR v Chan Kam Wing [1998] 2 HKC 497一案內，上訴人於區域法院法官席前承認四項「入屋犯法」罪。所有控罪均為住宅爆竊，而且於一個月內干犯，上訴人有4次刑事定罪紀錄，包括「入屋犯法」。區域法院法官以6年監禁作為量刑起點，扣除認罪的折扣後，判處上訴人4年監禁。上訴人不服判刑，提出上訴。上訴法院指量刑起點完全合適，上訴被駁回。

14.於HKSAR v Liang Qing Rong（梁清榮）[2021] HKCU 949, 上訴人於暫委高等法院法官席前承認三項「入屋犯法」罪及一項「串謀入屋犯法」罪，被判處共5年6個月監禁。他不服判刑，提出上訴。案情顯示上訴人與其他人於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間於西貢區干犯三項「入屋犯法」罪。另外，他與其他人於2018年2月至7月21日串謀入屋犯法。2018年7月21日，警方截停一輛的士，當時上訴人與3名人士是乘客。被截停後，的士上的人嘗試逃走，但最終被警方制服；上訴人被拘捕，警誡下承認打算與其他人一起盜竊。後來，他於警誡下亦承認分別3次偷渡來港，目的是干犯涉案的控罪。上訴人在香港有刑事定罪紀錄：2012年5月，他就兩項「入屋犯法」罪及一項偷渡而被定罪，被判處4年4個月監禁。經上訴後，刑期減為3年6個月。2012年6月，上訴人因盜竊而被定罪，被判處2年6個月監禁，其中20個月與之前的案件分期執行。就每一項控罪，原審法官以3年監禁作為初步量刑基準。法官指出案中各項加刑困素：—

(1)  就首兩項「入屋犯法」，上訴人與他人共同犯案，因此每項控罪的起點上調6個月；

(2)  上訴人有類同前科，所有控罪的起點上調6個月；

(3)  就三項「入屋犯法」罪，上訴人於被竊處所大肆搜掠，令受害人受驚，起點上調3個月；

(4)  其中兩項「入屋犯法」涉及高價值物品，起點上調6個月；

(5)  上訴人來港跨境作案，所有控罪的起點上調6個月。

15.扣除認罪的折扣後，首項「入屋犯法」罪的刑期為3年4個月監禁；第二項「入屋犯法」罪的刑期為3年2個月監禁；第三項「入屋犯法」罪的刑期為3年監禁，而「串謀入屋犯法」罪的刑期為2年8個月監禁。原審法官考慮了總刑期原則後，認為適當的總刑期為5年6個月監禁。

16.上訴法院不但認為原審法官採納的總刑期完全適當，還指原審法官沒有判處更嚴厲的刑期，上訴人已是很幸運，上訴全無可取之處，因此被駁回。

17.不受爭議的是，本案四項控罪均涉及住宅處所，每項控罪的初步量刑起點為3年監禁。兩名被告人是共同犯案，罪責相同。兩名大律師都承認有多項加刑因素。兩名被告人共同犯案，兩人均有新近及類同的刑事定罪紀錄；事實上，兩人就上一次的「入屋犯法」案刑滿出獄後不久，不但再干犯同樣控罪，還於約3個月內，即2020年7月至10月（而非大律師所指的8個月）連環犯案。雖然可能不是精心策劃，但兩人亦非投機份子，不但聯同犯案，更帶備工具。因此，本席將每項控罪的量刑起點上調6個月（即量刑起點為42個月監禁。控罪二的被竊物品價值十分可觀（超過40萬元）；因此該控罪的量刑起點再上調3個月（即起點為45個月監禁）。

18.兩名被告人適時承認控罪，可獲三分一的扣減。兩人的背景及經濟困境並非減刑原因。因此，控罪二的刑期減至 30 個月監禁，餘下每項控罪的刑期則減至28個月監禁。

19.於 AG v Lui Kam Chi [1993] 1 HKC 215一案，上訴法院明言，當一名「爆竊」匪徒在不同日期，針對不同受害人犯案時，法庭應下令不同罪行的刑期分期執行，只要總刑期並非明顯過重。

20.考慮到總刑期的原則，本席認為適當的總量刑起點為6年監禁。扣除認罪的折扣後，刑期為4年監禁。因此，本席下令就控罪四、五及六，每項控罪的期中6個月刑期與控罪二分期執行（即30個月加6個月 + 6個月 + 6個月，總刑期為48個月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