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趙善龍

DCCC 558/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5年第55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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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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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告人承認了三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控罪（一般稱「洗黑錢」）（控罪一至三）及一項串謀犯此罪行（控罪四）。案情如下：

控罪一

2.受害人是一名79歲女士。2015年4月20日，她在家中接到行騙電話，對方說她的兒子正被他們扣押，要求受害人付出贖金港幣180,000元，受害人聲稱她只有港幣6,000元，她依照指示，將6,000元放置在九龍城道一座工廠大廈梯間便離開，她後來知道受騙，於是報警，該工廠大廈的閉路電視錄到被告人在現場出現。

控罪二

3.受害人是一名69歲男士。2015年4月22日，他在家中收到行騙電話，對方聲稱是受害人的女兒，她在電話中呼救，另一男子接過電話，並且恐嚇要傷害受害人的女兒，要求受害人付出港幣50,000元贖金，受害人提取了港幣50,000元，依照指示將該筆款項放置在何文田衛理道的一張長凳附近，在離開時，他留意到一名男士撿拾起該筆款項之後跑離現場，稍後受害人致電家人，知道被騙，於是報警。

控罪四及被告人被捕

4.受害人是一名25歲的男士。2015年4月24日上午，他收到行騙電話，對方冒充是他弟弟，並且在呼救，另一男子要求受害人交出300,000元贖金，當受害人確認弟弟安全之後便報警。同日下午，在警方監控之下，受害人與騙徒相約在長沙灣遊樂場見面，討價還價之下，贖金減為港幣20,000元，騙徒吩咐受害人將贖金放入遊樂場的一個垃圾桶內，受害人依照指示，將道具銀紙放在遊樂場內的一個垃圾桶內便離開，當被告人撿起該些道具銀紙時，警員把被告人拘捕。在現場警誡之下，被告人聲稱他看見有人將一袋看似銀紙的東西放在垃圾桶內，他一時貪念，把該袋銀紙撿起。被拘捕時，被告人身上有人民幣308.50元、港幣184.90元及兩個手提電話。

招認

5.在錄影會面中，被告人說他協助一名叫「炳叔」的內地人士來香港「執錢」，被告人會獲得百分之一的金錢回報，他事前收到人民幣1,500元作為他的交通費。他是在2015年4月20日到達香港，到港後，他住在太子賓館，等候電話指示採取行動，他沒有想過在香港所收取的款項是來自非法的來源，因為那些款項不多，而且是從一些年老的人取的，被告人以為那些老人和炳叔是認識的。

6.有關控罪一，被告人說他在4月20到達香港之後，收到電話指示，去到一座工廠大廈，他在樓梯拿到港幣6,000元；有關第二項控罪，被告人說2015年4月22日大約上午11時，他依照電話指示去到一個足球場，在該處的一張長凳附近撿拾起一袋銀紙，他將其中45,000元匯到一個現在已經忘記的銀行戶口，把其餘的5,000元交給另一名不知名的人士，而該人給了被告人500元港幣作為報酬。有關控罪三，被告人招認於2015年4月22日大約下午3時，他被指示去到太和商場的一間銀行分行，他看見一名年老及拿著拐杖的女士坐在銀行的門外，他依照電話指示拿著一個袋，行到該名女士的面前，該名女士將入在信封的錢放入被告人所拿的一個袋內，該筆款項共有港幣33,000元，被告將其中的29,700元匯走，其餘3,300元及三張匯款的單據交給了一名不知名人士，在這次事件中，被告人收取了港幣300元的報酬。該人亦在4月23日及24日指示被告人把他手提電話內的一張智能卡棄掉，並且把手提電話內的所有訊息刪除，及將被告人的電話用密碼鎖上。有關控罪四，他說2015年4月24日，他收指示去到長沙灣遊樂場，該處會有一名男子將一個白色袋放在垃圾桶內，被告要去將白色袋拿走，當被告人拿取該白色袋的時候，他就被拘捕。

7.入境處紀錄顯示，被告人是於2015年4月20日早上9時16分進入香港，並獲准以遊客的身分留港七天。

加刑申請

8.控方依據《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7（2）條（c）及（d）段，因罪行普遍程度及造成社會傷害程度申請加刑，控方呈交了一份林卓豪（譯音）總督察的供詞支持此申請。辯方不反對加刑申請，亦同意林總督察的供詞內容。代表被告人的陳大律師認為加刑不應該超過三分之一。

求情

9.被告人是內地人士，在香港沒有刑事紀錄，他現年24歲，已婚，與太太及一名未滿周歲女兒在內地居住。求情時，辯方代表大律師說，被告本來在內地一幼兒園照顧自閉及智障兒童，月入一千多元人民幣，他亦喜歡此份工作，但是在今年初，因為工作時犯了使用手機的規條被辭退以致失業。

10.陳大律師說，被告人來港之前，不知道做犯法事情，他以為是來香港代人收數，因為失業及父親患腸梗塞的經濟壓力，他一時情急，想賺快錢，而同意接受這工作。陳大律師進一步說，被告人來港之後才知道具體的工作是依照指示去「執錢」，雖然他懷疑是否正當，但是他選擇不去過問。第二次再收指示時，他提出不再做，但對方恐嚇要他服從。由於離家之前，他已經應承炳叔接受這工作，而且他的內地身分證影印本亦交了給炳叔，證上有他的地址，在香港指示他的那個人更加恐嚇被告會出不到羅湖城，被告人恐怕家人安危，才就範繼續協助犯案，但是被告一直不知道源頭罪行是電話騙案，亦沒有參與騙案。陳大律師亦指出控罪三是因為被告人的招認才被揭發。

11.辯方呈交了被告人的太太、母親及朋友的求情信，與及被告人父親的留醫證明，本席已經一一考慮。

12.對被告人聲稱受威嚇而犯案此點，控方並不同意。辯方亦接納被告人從沒有對警方提出受威嚇的說法，本席表示不能接納陳大律師在律師席為被告人代言作為證據，在押後取得指示之後，陳大律師表示被告人不會就此作供，辯方亦沒有提出其他的證據來支持此求情理由。

13.控方呈交了一宗判刑案例：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陳健超（CACC 184/2014），而陳大律師亦呈交了另外兩宗案例：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林宗悅（CACC 141/2014）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岑華擴（CACC 21/2014）。

量刑

14.被告人承認了四項控罪，雖然控罪四與其他三項控罪罪名並不相同，但是性質一樣，都是涉及電話騙案。被告人跨境到港，負責收取騙款，然後把騙款大部分匯回內地，小部分交給在港的犯案人士。被告人聲稱並不是騙案的一份子，亦不知道他處理的錢是從騙案所得，控方沒有提出爭議，本席以被告聲稱作為判刑基礎。

15.他並非騙案一份子，亦不知道自己在協助騙案，他並不知道源頭罪行。但是儘管他不知騙案詳情，「洗黑錢」已是嚴重罪行。雖然被告人的角色只是跑腿收錢，但亦必然知道他的犯罪行為會協助犯法及會對社會造成不良後果，而且他亦見到付款的人有長者在內。

16.在律政司訴雲國強案（CAAR 13/2010；[2012] 1 HKLRD 201），上訴庭指出，在「洗黑錢」控罪，一般而言，判刑應主要反映「黑錢」的數額；上訴庭在HKSAR v Boma（[2012] 1 HKC 504）指出了一些判刑考慮因素。在控方呈交之陳健超案，上訴庭清楚說明，雖然「洗黑錢」的數額是重要因素，但亦並非唯一考慮。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吳建兵（CACC 32/2011；[2012] 1 HKLRD 781），被告涉及四項控罪，背景與本案相近，上訴庭認為判刑起點是每項控罪3年監禁，認罪之下及加刑之後，總刑期是38個月監禁。

17.考慮了案中環境以及辯方大律師的求情，本席認為控罪二至四之判刑起點應定為3年監禁，而控罪一涉及較少金額，判刑起點應定為兩年半監禁。

18.因為經濟困難或者家人患病之壓力而來港犯法，並非減刑理由。本席亦不接納被告人受威嚇才犯法，根據他承認之案情，他在內地同意協助炳叔來香港「執錢」，由此他可以得到百分之一的報酬，他事前更加取得了1,500元作為交通費。根據辯方大律師求情所說，被告人在第一次執錢的時候已經心知不妙，這時他還未被威嚇，他卻選擇不去過問，照指示行事。在警方調查期間，經過兩次錄影會面，他也從來沒有提出被威嚇之說。辯方亦沒有提出任何證據支持此說法，本席拒絕接納被告受人威嚇而犯法之說。

19.辯方指出，控罪一至三罪行，尤其是控罪三，是因為被告人招認而受檢控。上訴庭在多宗案例，包括辯方呈交之林宗悅案中所提及的馬明案（[2013] 1 HKLRD 806）已經清楚說明，被告人與警方合作，自動招認而導致被控這因素，亦應歸納在三分之一刑期扣減之內，在本案，本席不打算給予超過三分之一的認罪扣減。經過認罪扣減之後，控罪一刑期減為20個月，其餘控罪，每項減為兩年監禁。

20.控方作出加刑申請。電話騙案無疑是十分普遍，而且對社會造成嚴重傷害，犯案的數目，儘管法庭以三分之一幅度來加刑多年，仍然居高不下，本席提出了三分之一這加刑幅度，是否足以阻止多年來都十分猖獗的電話騙案，尤其是因為林總督察口供第24段指出，電話行騙成功報告的損失總額，由2014年大約45,000,000元大幅提升至2015年1至8月的260,000,000元。代表控方的伍大律師指出，此數字增幅主因是涉及「假公安」之騙案，而騙款是用銀行戶口來接收，並非在指定地點交款，與本案情況並不相同。考慮了控方立場及本案之情況，本席仍然以三分之一為加刑幅度，但在此作出警告，如果此罪行持續猖獗，法庭是絕對有權提高加刑幅度來作出阻嚇。經過加刑之後，控罪一判刑是監禁26個月另18天，控罪二至四項，每項控罪皆判監32個月。

21.最後是總刑期問題，法庭要考慮數罪併罰，不能過重之原則。本案四宗罪行性質相同，在四天之內發生，總金額是109,000元，參考了吳建兵案，本席把總刑期定為38個月監禁，因此下令控罪一至三之刑期同期執行，但其中6個月與第四項控罪之刑期分開執行，總刑期是38個月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