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佘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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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258/2023 [2025] HKDC 102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3年第1258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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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判刑理由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背景 1.被告人被控一項「串謀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 2.被告人否認控罪。經審訊後,被告人被裁定控罪罪名成立。 事實裁定 3.控罪指被告人於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間在香港,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某些財產,即被告人在中國工商銀行(亞洲)有限公司所持名下帳戶(號碼708823092210)(“工銀帳戶”)的 (i) 總額美金515,842.05元、(ii) 總額669,153日元及 (iii) 總額港幣10,000.36元據法權產,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與一名身分不詳的人串謀處理該等財產。 4.本席臚列以下客觀事實和情況是被告人所知道的:第一, 2017年被告人年屆21歲,中六離校後,當時已有多年工作經驗。第二,即使以被告人的版本為準,他在2017年1月剛認識葉先生不久,對他的個人背景並不了解,帶備港幣10,000元現金開立戶口,並向葉先生交出流動保安編碼器及網上理財密碼。第三,他把戶口操作權拱手給一名可算是陌生人。 5.從以上的客觀事實和情況的大前提下,我們也看一看被告人的辯解。首先,本席有機會耳聞目睹被告人的作供態度,他口齒伶俐,理解能力高,表現並不愚笨。但當主控官就上述客觀事實向他對質和要求解釋時,他大多是以相隔太久、不記得為由、求職心切,不向葉先生詢問,選擇盲目相信。 6.按一般合理的人的認知,銀行帳戶、流動保安編碼器以及密碼都是非常私人、重要,不會輕易交給別人的東西,而且正常、不涉及非法勾當的活動,根本無需用到他人的銀行帳戶。因此,被告人即使不知道,也必定有合理理由相信,其銀行帳戶會被用作處理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基於銀行帳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處理財產,被告人與其他人達成協議,提供自己的銀行帳戶,必定同時知悉對方會用銀行帳戶處理一些財產。 7.本席認為本案證據支持以下的事實裁定:被告人和他所說的姓葉人士達成了以下協議:姓葉人士可運用他的涉案帳戶;如何運用,是沒有限制的;對方可隨時隨意將帳戶內的款額提走或轉走。達成協議後,有多筆款項存入被告人的戶口,部分款項證實源自海外的犯罪得益,大部分款項在短時間內已被轉走。 8.在達成協議之時,各方的意圖是按照他們的協定來處理相關款項。當時各人知道或是有合理理由相信這些款項是「黑錢」。倘若上述協議按上述意圖得以落實,即必然會構成協議一方或多於一方干犯「洗黑錢」這罪行。 背景及減刑陳詞 9.被告人現年30歲,單身,內地出生。2002年來港定居,教育程度至中六,沒有刑事定罪紀錄。 10.辯方的減刑陳詞重點如下:第一,被告人在背景報告中表示有悔意。第二,被告人急於尋找工作而犯案。第三,檢控有所延誤。 11.就「洗黑錢」控罪,張大律師援引案例,提及量刑基準可達4年以上監禁,再因為有組織罪行條例的基礎下可加刑。 討論及判刑 12.本席先處理檢控延誤的議題,辯方提出這點減刑陳詞後,本席要求控方提供檢控時序表。最終,聚焦在2019年12月至2021年6月期間,為何案件沒有跟進,至2021年7月至2023年9月後才再拘捕被告人,兩年多進度極慢。期間,在2023年7月,被告人獲得暫時釋放。 13.經考慮上訴庭在趙志榮案件[1]提出的7個考慮因素[2],本席認為警方及控方有不合理的延誤可導致有減刑空間。本席認為不合理的延誤有約兩年,可引致減刑2個月。 14.另一方面,在定罪後,控方申請把一名總督察的證供呈堂,目的為希望法庭考慮電騙及連帶「洗黑錢」罪案近期的普遍性、獲益性、傷害性[3],而就有關控罪的情節,作為可能加刑的因素。辯方不反對有關證供呈堂。 15.一般而言,量刑過程包含4個主要步驟。首先,訂立量刑基準。其次,考慮是否存在加重刑責的因素,例如涉及多名被告人或被告人為慣犯等。第三,審視案情及被告人的個人背景,以評估是否存在減刑因素,例如被告人認罪可享有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最後,法庭需審視整體量刑的公平性,從而決定是否同期或分期執行刑期。這些均屬法庭酌情權範疇,無須受不必要的限制:HKSAR v Suen Ping (孫平) [2024] HKCA 701[4]。 16.根據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7條的規定,量刑程序與傳統方法略有不同。當控方根據第27(2) 條向法庭申請加刑後,法庭可在其認為適合的情況下,就該罪行對被告人宣判較會在沒有該事項時所宣判的為重的刑罰。此加刑部分會在量刑的第3步,即考慮減刑因素後進行。最後,法庭仍需考慮整體量刑的公平性,決定是否同期或分期執行刑期。 17.根據案例和主流意見,即使本案是「洗黑錢」,但上游罪行明顯涉及串謀詐騙罪(電騙),該類案件的加刑幅度介乎20% 至50%:洪永俊[2011] 2 HKLRD 167;梁耀輝 CACC 100/2014;陳皓傑CAAR 1/2024。 18.在陳皓傑 CAAR 1/2024,上訴庭明言:
19.「洗黑錢」最高刑罰為14年監禁。 20.在「洗黑錢」罪行中,上訴法院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許有益[2010] 5 HKLRD 536列出量刑時參考因素,包括:
21.上訴庭在眾多案例中均已指出,被告人不知道「黑錢」的來源,又或控方證明不到其確實來源,不一定是有效的減刑因素。有關此原則,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倪鳳仙 [2013] 5 HKLRD 95和律政司司長 訴 雲國強 [2012] 1 HKLRD 197均有提及。 22.在雲國強案,上訴庭對「洗黑錢」這種罪行的性質和刑罰有以下陳述:
23.案例列出多宗「洗黑錢」案件所涉及的金額及判刑,若涉及「黑錢」金額是100至200萬元,量刑基準約為3年監禁;300至600萬元,約為4年監禁;1,000萬元以上則可超過5年監禁。 24.上述或相似的判刑原則得到其他案件確認,例如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吳建兵 [2012] 1 HKLRD 777。在HKSAR v Lee Shun Fat CACC49/2012,犯案人在4間銀行開設4個戶口,從詐騙罪行得來的大約港幣400萬元存進這些戶口,涉及海外成分,犯案人在存款存入後在同日或兩天之內提走款項,上訴法庭認為恰當的總量刑基準是監禁4年半。 25.而在HKSAR v Boma [2012] 2 HKLRD 33,上訴庭進一步指出應考慮該可公訴罪行的性質、被告人的知悉是否涉及國際層面、相關罪行策劃的複雜性、是否犯罪集團所操控、涉及「洗黑錢」的次數及時間、罪犯是否在已知悉該公訴罪行後仍處理該些財產得益、被告人的角色及行為等等。上訴庭提出「洗黑錢」判刑的難度[9]:
26.套用以上判刑因素於本案被告人,本席有以下分析。 27.「洗黑錢」量刑主要考慮清洗金額,即使「黑錢」不是來自可公訴罪行或被告人不知道其來源不一定是有效減刑因素[10]。 28.在本案,被告人涉及一項控罪,受害人多名。涉及款額折算起過港幣4百萬元,「洗黑錢」維時約4個多月,按案例量刑基準達3至4年監禁。其他加重刑責的因素包括:第一,犯案多於一人。第二,本案有預謀、有計劃。第三,涉及跨境因素。經考慮上述因素,本席把控罪的量刑基準訂在42個月監禁,並因他沒有刑事定罪紀錄、審訊時同意了大部分案情、參與度低和較被動角色、檢控延誤(包括曾經被釋放後再被拘捕而影響其精神狀況)等因素調低至36個月監禁。 29.隨後,根據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7條,本席信納控方提供的資料[11],證明該等罪案當時及近期的普遍程度[12]及因指明罪行而直接或間接導致社區受損害的性質及程度再加刑三分之一由36個月監禁加至48個月監禁。
[1] CACC 243/2012 [2] 第一,單單的檢控延誤不構成減刑因素。第二,若然延誤是由於調查或偵查或舉證方面有其難度,而有關延誤某情況是屬於合理的延誤,這樣不構成減刑因素。第三,若然延誤是由於被告人對執法或檢控部門的不合作態度,這也不構成減刑因素。第四,若然延誤是由於被告人行使他享有的權利,例如中期上訴或審前申請,這也不構成減刑因素。第五,現時由於被告人在延誤期間,在更生方面有進一步的認可減刑因素。第六,若然延誤令被告人產生相當的鬱結或相當程度的不明朗因素或在延誤期間有客觀的資料令被告人以為檢控已被終止等合理期望。第七,若法庭認為控方的檢控有疏漏或不作為,也可以減刑顯示不認同。 [3] 供詞第16段及20段反映2020年至2024年的電騙案的普遍性、嚴重性及傷害性。 [4] 判案書日期2024年7月25日 [5] 第44段 [6] 洪永俊案第18、22段;楊家誠案第58段 [7] 覆核卷宗第20頁第16段 [8] 覆核卷宗第29頁P至R段 [9] “25. The problem remains that the circumstances in which the offence may be committed are highly variable. They run from cases where a wife hides money for a husband who is a gambler through to those who wash money that represents the proceeds of vice offences, or trafficking in dangerous drugs, or fraud, or human trafficking or other manifestations of organised crime. Sometimes it is possible to identify the antecedent offence; other times it is not. Sometimes the offender knows the nature of the antecedent offence, sometimes he does not. Sometimes he can be taken to know or believe the monies to be the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or reckless as to whether or not they were; otherwise he may be shown to know the grounds upon which a reasonable person will so believe without himself actually knowing the funds to be the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Sometimes the offender is the perpetrator of the predicate offence but at other times he lies somewhere down the chain. Sometimes he is the beneficiary of the laundering process; other times a conduit. Then there are cases involving an organised and sophisticated scheme where the offender is the director of the laundering exercise; or he may be a lowly employee in the exercise. The offence may involve a single transaction or, on the other hand, many transactions over an extended period. Deceit to achieve the objective may or may not be involved. There are cases where all the activity is embraced in a domestic setting but other cases with an international element. This non-exhaustive postulation of the variety of circumstances suffices to illustrate why it is difficult and undesirable to offer guidelines. It is, in other words, a category of offence in which the sentencing judge is called upon to engage his “feel” for the case bringing to bear his sentencing experience bearing in mind at all times the mischief at which the legislation is directed." [10] 倪鳳仙案 [11] 總督察供詞2025年3月21月 [12] HKSAR v Xu Mai Qing CACC 464/2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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