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楊啓燊（又名楊泗華及楊文佐）

DCCC 629/2022

[2023] HKDC 3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62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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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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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1.本案中被告人承認他面對的合共23項控罪，每項控罪均為欺詐罪，他並且同意有關再經修訂案情撮要而被定罪。以下是有關案情的重點部分。

案情

2.被告人由2021年6月12日至11月15日期間干犯一連串手法相近的欺詐案件，而當中的手法涉及使用流動電話應用程式，包括來自Lalamove、GoGoVan及GOGOX並聲稱要求派送貨件服務，然後假稱多轉賬了款項給作為速遞員的受害人，並要求受害人退回款項，令受害人蒙受金錢損失。被告人另一行騙手法就是，要求受害人預支貨款，並虛假地表示收件人會歸還款項，事後受害人無法找到收件人及被告人，令受害人蒙受金錢損失。

3.就控罪一而言，被告人假裝是寄件人，而受害人則是速遞員並在接收付運貨件時，被告人要求受害人先行支付被告人作為寄件人待運貨物的貨款，並向受害人虛假地表示收件人會退還該筆款項給受害人。

4.當受害人將貨物帶到交貨地點，而未能聯絡上收貨人時，受害人便要求被告人退還該筆款項，不過被告人又再向受害人虛假地表示，除該筆款項外，並多轉賬了款項至受害人的銀行戶口，因此要求受害人以轉數快歸還多付的款項至指定的賬戶。

5.受害人信以為真，依照被告人的指示轉賬款項至指定的賬戶，但事後證實受害人的銀行戶口從沒有收到任何款項，而曾經發送聲稱是轉賬通知的資料全屬虛假，及後受害人也聯絡不到被告人。

6.控罪一的受害人被誘使多次轉賬，損失港幣6,600元。

7.至於控罪二，相關的受害人被誘使多次轉賬，損失港幣1,800元，而被告人亦在2021年6月14日與受害人見面時，被揭發案件而被拘捕。

8.被告人被拘捕後，在2021年6月15日獲警方保釋，在保釋期間，他接二連三連續犯案並干犯了控罪3至9。相關的受害人分別被誘使轉賬及/或預支款項，各人損失金額為港幣600元（控罪三）、港幣2,400元（控罪四）、港幣500元（控罪五）、港幣600元（控罪六）、港幣550元（控罪七）、港幣1,500元（控罪八）及港幣600元（控罪九）。

9.在2021年7月12日，警方因調查控罪四、八及九而拘捕被告人。被告人於2021年7月13日獲警方保釋，但其後沒有就保釋向警方報到，並繼續干犯控罪10至23。相關的受害人分別被誘使轉賬及/或預支款項，各人損失金額為港幣580元（控罪十）、港幣560元（控罪十一）、港幣520元（控罪十二）、港幣500元（控罪十三）、港幣650元（控罪十四）、港幣500元（控罪十五）、港幣650元（控罪十六）、港幣750元（控罪十七）、港幣760元（控罪十八）、港幣750元（控罪十九）、港幣780元（控罪二十）、港幣830元（控罪二十一）、港幣9,440元（控罪二十二）及港幣800元（控罪二十三）。

10.最終警方在2021年11月16日找到被告人，並將被告人拘捕，而所有23名受害人，合共損失港幣33,220元。

被告人的背景及刑事定罪紀錄

11.代表被告人的莊大律師，在她的書面求情陳詞內，陳述了被告人的背景，並呈上求情信供法庭參考。她指出被告人，現年31歲，未婚與父母同住，教育程度至中四。被告人輟學後，曾經任職送貨員至2020年11月才開始失業。在庭上，她進一步補充表示，被告人的父親現年65歲，母親60歲。2位都有心臟病，而父親亦有前列腺的問題。被告人有3名姐姐。她們有任職老師，保險從業員及家庭主婦。

12.莊大律師確認被告人，過往有13次刑事定罪紀錄，其中在2021年5月20日有7項定罪紀錄是與本案的性質雷同。

代表被告人的求情陳詞

13.在庭上，莊大律師採納她的書面求情陳詞作為她為被告人求情的一部份。在陳詞中，莊大律師指出，本案雖然涉及23項控罪，但總共涉及港幣33,220元，而每名受害人損失介乎港幣500元至港幣9,440元，犯案時間前後涉及6個月，即由2021年6月12日至2021年11月15日。

14.關於求情輕判的陳詞，莊大律師指出，被告人願意全數對所有23名受害人的損失作出全數賠償。莊大律師認為，本案涉及的案情，屬於欺詐罪行中罪責較低的級別。因為被告人單獨行事，沒有涉及精密的策劃或複雜的組織，亦沒有涉及第三者，或利用其他人的銀行賬戶。

15.她指出，被告人的犯案手法也只是簡單的操作，即扮演不同角色（送貨人及收貨人），用電子轉數，但轉數日子設了翌日，其後被告人取消轉數。她指，雖然被告人行為卑劣，但本案沒有涉及偽造文件或賬目，亦不涉及違反誠信，亦沒有對金融市場作出任何干擾。本案亦沒有跨國原素，而每名受害人的損失銀碼較小，亦不存在進一步損失的風險。

16.莊大律師強調，被告人最大的求情就是坦白𠄘認控罪及全數作出賠償。她希望除給予三份一折扣外，就全數賠償的減刑因素，法庭能給予三個月的額外扣減。至於加刑因素，被告人在保釋期間干犯控罪3至23，及他以往有同類罪行的犯罪紀錄。莊大律師希望法庭若考慮加刑，加刑不要多於6個月。在庭上，莊大律師進一步指出，被告人已深切反省，亦有家人支持更新，而他干犯本案只因理財不善才會干犯。

17.就刑期方面，莊大律師指出，欺詐罪沒有判刑指引。在HKSAR v Ho Ka Keung (No 2)  [2009] 1 HKC 88一案中，上訴法庭列出該罪判刑時應考慮的因素：—

“11. …It is well established that commercial frauds will attract, other than in exceptional circumstances, an immediate custodial sentence, even for a first offender. Obviously the length of that sentence will be determined by reference to factors such as, but not exclusively, the nature of the fraud itself; the duration of the fraud; its sophistication; the role played by the convicted person; the effect it may have on the marketplace; whether there are cross-border or international implications; and the nature and extent of the risk to the victim’s proprietary interests, as well as albeit to a minimal extent, the extent of any loss actually sustained.”

18.莊大律師指出，該案闡述判刑考慮包括欺詐的性質，干犯罪行的時間長短，被告人的角色，罪行對市場的影響，是否有跨境或國際原素，罪行對受害人所構成的金錢實際損失或風險等等。

19.另外，莊大律師亦指出，就網上騙案而言，上訴法院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對 "梁耀輝CACC 100/2014一案指出，這些案件的嚴重性是：—

(a)  詐騙對象是社會大眾，任何公眾人士都會蒙受被詐騙的風險，而受害人的數目可以是十分巨大的；

(b)  罪行對日漸普遍的網上買賣有極為嚴重的負面影響，令人對網上買賣有戒心，影響到忠誠從事網上買賣生意的人士的權益；

(c)  網上詐騙罪行容易模仿，亦容易進行，如不阻嚇，可能會引發大量同類罪行；

(d)  由於網上買賣不涉及面對面交易，而犯案者亦可以用不同方法掩飾身分，令偵破該等罪行非常困難；

(e)  受害人的損失一般極難追討。

20.莊大律師亦指出，在HKSAR v Ngai Yiu Ching [2011] 5 HKLRD 690，paras 15-19,22-23，上訴法庭對單一事件及整體判刑原則有以下的闡述：—

“15. In the case of several offences committed in the course of a single episode, the prosecuting authorities might choose to proffer only one charge, where one charge embraces all the criminal conduct reflected by the evidence or, as in the present instance, separate charges for each criminal act.

16. If it chooses the former course, the instances of proved conduct embraced by the single charge but which could have been the subject of separate charges are taken into account in deciding what penalty reflects the true overall criminality.

17. But when the prosecuting authority elects the latter course, namely, to charge two or more offences arising from an episode of criminal activity, the objective is still the same; that is to say, the ultimate overall sentence must still reflect the overall and true culpability, although the sentencing judge must take care, first, to pass a sentence for each individual offence that is appropriate to that offence and the circumstances of its commission and, second, not to punish the offender twice for the same conduct.

18. It was in an attempt to safeguard fairness to the offender by ensuring that he was not punished twice for the same conduct that the courts developed the “one transaction” rule. In essence, this rule said that if the number of offences have been charged arising from the one transaction or course of criminal conduct, then concurrent sentences should be imposed.

19. The one transaction rule was not developed as an inflexible rule of law. It was never intended as anything more than a practical rule of thumb to guide judges in the exercise of the power to impose consecutive sentences so that the final sentence was not one that was unfair to an offender.

…

22. The importance of the totality principle cannot be overstated. It is there to ensure not only fairness to the offender, in the sense that he is not punished twice for the same offence and, further, that the sentence is not an unduly crushing punishment but it is also a tool by which to ensure that “the overall effect of the sentences is sufficient having regard to the usual principles of deterrence, rehabilitation and denunciation.”: R v K M [2004] NSWCCA 65 at paragraph 55.

23. The emphasis therefore should be on a reflection in the sentence of true culpability disclosed by the offences of which the accused has been convicted. This is an approach which this court has consistently adopted in recent times, for example in HKSAR v Kwok Shiu To [2006] 2 HKLRD 272 and HKSAR v Iu Wai Shun [2008] 1 HKC 79. It is likely to be a more effective approach in reflecting an offender’s overall culpability than one which becomes overly concerned with the one transaction rule, although in the case of more than one offence, the court must guard carefully against punishing twice for the same act. If the second offence which takes place in the course of the suggested single episode adds to the culpability of the first offence, it will normally follow that the sentence for the second offence will run wholly or partially consecutive to that for the first; to what extent, if at all, will depend upon an assessment of the totality appropriate for the conduct as a whole. As with most sentencing exercises, the approach is an art, sensitive to the individual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and the offender.”

21.因此將相關原則套用本案的23項控罪，莊大律師認為，被告人只是用同一種犯案手法，而在某些這類案件中，控方基於同一犯罪行為，只是控告被告人一項控罪，如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梁耀輝 CACC 100/2014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梁建恒 DCCC 170/2022。

22.若控方提告多項控罪，基於犯案手法一致，法庭因為犯案模式完全一樣，只是犯案日期和受害者不同而已，適當的處理方法，是將這些案件和所有控罪作一個宏觀的考慮，以達至一個適合的整體刑期（見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鍾嘉政 HCMA 364/2015第11段）。

23.莊大律師認為，即使本案涉及的控罪及受害人多，法庭最終要考慮的也只是被告人的整體罪責。本案涉及的金額只是港幣33,220元，犯案手法相對簡單，單獨犯法，沒有利用第三者，整體刑責相對較低，所以莊大律師建議法庭在整體評估被告人的罪責後，考慮一個不多於18個月的量刑起點，而加刑亦不多於6個月。

24.莊大律師並且希望，在扣除三份一折扣後，法庭能進一步給予被告人3個月扣減，作為被告人作出全數賠償的減刑折扣。

判刑理由

25.欺詐罪是嚴重控罪，最高刑罰為14年的監禁，但相關控罪法庭並無量刑指引。

26.本席已小心考慮過所有莊大律師為被告人提出的求情陳詞及案例。判刑時，本席亦已參考過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梁耀輝CACC  100/2014。上訴庭指出該案的特別嚴重性因素如下：—

「第一，申請人的詐騙對象是社會大眾，任何公眾人士都會蒙受被申請人詐騙的風險，而受害人的數目可以是十分巨大的；第二，申請人的罪行對日漸普遍的網上買賣有極為嚴重的負面影響，令人對網上買賣有戒心，影響到忠誠從事網上買賣生意的人士的權益；第三，網上詐騙罪行容易模仿亦容易進行，如不阻嚇可能會引發大量同類罪行；第四，由於網上買賣不涉及面對面的交易，而犯案者亦可以用不同方法掩飾身份，令偵破該等罪行非常困難；及第五，受害人的損失一般極難追討。

法庭對一些針對公眾的無良、令人討厭及不恥的詐騙案件，例如街頭騙案、電話騙案等，都會採取較為嚴厲的判刑，希望能阻嚇該等罪行，避免無辜大眾受害。該類罪行涉及款項數額不一定太大，而即使被告人沒有犯案前科，法庭亦會採納高達3年至4年的量刑基準。（見HKSAR v Liang Yaqiong & others [2009] 1 HKLRD 334、HKSAR v Wu Mudi [2008] 5 HKLRD 179、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洪永俊 [2011] 2 HKLRD 167、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岑華擴 [2015] 2 HKLRD 945等案)」

27.就本案而言，被告人詐騙的對象並非是社會大眾，而是針對特定群組的人士即包括來自Lalamove、GoGoVan及GOGOX的速遞員作出詐騙的犯罪行為，被告人的行騙手法不算複雜，但被告人利用有關行業的運作模式，其中涉及要求速遞員預先支付貨款或待運貨物的貨款，又或聲稱錯誤轉賬，多支付了受害人，令這些受害人容易墮入騙局，所以手法不須要複雜。

28.被告人的行騙手法亦有涉及發送虛假的轉賬通知，令受害人誤以為多轉賬了款項，因此應被告人的要求轉賬，令人防不勝防。被告人的行騙手法可恥，因為他除了騙取這些勞動階層的金錢外，亦令他們白白浪費了時間作出工作，而得不到應有的報酬。

29.本席認為，被告人的行騙手法雖然並不複雜，但卻是容易模仿及進行，如不阻嚇，可能會引發大量同類罪行。

30.被告人由2021年6月12日至11月15日，這6個月期間，共23次以類同手法詐騙不同受害人，有些受害人更被多次誘騙轉賬，令他們共損失港幣33,220元。本席認為，本案涉及的總金額雖然較梁耀輝一案為低，而詐騙的對象亦不是社會大眾，但本案有其獨特的嚴重因素，其中包括被告人曾兩次被拘捕後，仍不斷在保釋期間犯案，因此是加重刑罰的因素。

31.另外，被告人在2021年5月20日曾因干犯雷同的刑事控罪而被判監，他服刑完畢的日期為2021年5月22日。他出獄後不久，便再次干犯同類型的案件，可見之前的判刑對他沒有任何阻嚇作用。

32.就慣犯這考慮因素，正如上訴庭在HKSAR v Chau Hon Kwong [2011] 1 HKLRD 630一案指出，當法庭視被告人的過去紀錄為加刑因素，無需要有超過一次同類型的刑事紀錄，主要考慮因素包括刑事紀錄和本控罪的性質及嚴重性、被告人的整體刑事紀錄，及對個人及公眾的阻嚇性等。

33.因此本席認為，被告人干犯雷同罪行，沒有吸取之前判刑的教訓而被阻嚇，已構成加刑因素。本席會就他每項控罪的量刑起點加刑25%。

34.基於以上的考慮，以下是被告人各項控罪量刑基準，方形括號內為加刑25%後之刑期：—

第1項控罪的量刑基準為12個月，加刑後為 [15個月]；

第2項至21項及23控罪，每項控罪的量刑基準為6個月，加刑後為 [7.5個月]；

第22項控罪的量刑基準為12個月，加刑後為 [15個月]。

35.鑑於被告人的適時認罪，他就每項控罪，可獲三分一的刑期扣減。另外他亦向受害人作出全數賠償，本席亦會給予他每項控罪額外20%的扣減。除此之外，他再沒有其他可扣減刑期的因素。

36.經以上的扣減後，被告人每項控罪的刑期如下：—

第1項控罪，判即時監禁8個月；

第2項至21項及23控罪，每項控罪判即時監禁4個月；

第22項控罪，判即時監禁8個月。

整體判刑原則

37.本席考慮到整體量刑原則，因此被告人的刑期會作出以下同期或分期的調整。第1項及第2項控罪，本席鑒於兩項控罪干犯的日子相近，因此兩項控罪的刑期同期執行。

38.第3項至第9項控罪的刑期同期執行，但本席鑒於被告人干犯這一系列的控罪是在第一次拘捕後，獲擔保期間干犯，因此本席認為，為反映被告人相關的罪責，本席下令第3項至第9項控罪的其中2個月監禁與第1項及第2項控罪的刑期分期執行。

39.第10項至第23項控罪的刑期亦同期執行，同樣地本席鑒於被告人干犯這一系列的控罪是在第二次拘捕後，獲擔保期間干犯，因此本席認為，為反映被告人相關的罪責，本席下令第10項至第23項控罪中的其中6個月監禁與第1項和第2項及第3項至第9項控罪的刑期分期執行。因此總刑期為16個月即時監禁。

40.本席亦從宏觀的角度，檢視被告人的整體罪責，被告人現時被判總刑期16個月即時監禁，即相等於採納了24個月作為量刑起點，加刑25%後，得出30個月的量刑起點，並給予被告人認罪三分一折扣後，及因作出全數賠償，再額外給予20%的折扣(即額外4個月扣減)，而得出的結果。

41.經檢視後，本席認為，判處被告人16個月即時監禁，亦是合適地反映了被告人的整體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