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倪鳳仙

DCCC 198/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2年第198號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

判刑理由書

被告人被控一項「處理已知道或合理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她否認控罪，審訊後被定罪。

2.本席已在「裁決理由書」中詳述了案情，故不在此贅。

3.簡單說，被告人是長居深圳的香港居民，她在香港開立了一銀行戶口；跟內地人陳雁女士是好朋友。

4.2011年1月，被告人應陳女士要求，把自己的香港銀行戶口借予陳女士來接收一筆加元匯款。結果，被告人的銀行戶口在5天內接收了5筆總額為243,869.23加元的匯款。被告人還按陳女士要求，每天來港以現金港元提取該些匯款，帶回內地交予陳女士指派的收款人。被告人合共提取了1,906,800港元。事後證實，上述5筆匯款均是未經付款戶口持有人授權的網上轉賬。付款戶口設在加拿大，該戶口的持有人根本不認識被告人。

求情及判刑

5.被告人現年39歲，已婚，育有兩女兒（9歲及6歲）。她沒有刑事紀錄，在福建出生、長大。1989年獲准來港定居，在港唸了一年中三。被告人曾任酒樓侍應及保險代理。2000年起，與丈夫及女兒們長居深圳，當全職主婦。

6.2011年年終，被告人獲分配香港公屋。同年12月30日，她來港辦理手續時，在羅湖管制站被捕。由於獲配公屋，被告人和兩名女兒遷回香港，讓女兒們在港上學。被告人的丈夫雖已成為香港居民，仍在深圳工作。

7.求情時，杜大律師指，被告人一心幫朋友，以為只是舉手之勞；她完全沒有獲得分毫利益，卻付出了時間和交通費。杜大律師陳詞，任何長度的刑期，也會對被告人的兩名女兒構成嚴重影響。假如沒有親人在港照顧她們，女兒們便要中斷在港的學業，返回內地由父親照顧。

8.杜大律師強調，被告人與陳雁關係深厚，她只是錯信陳雁，才沒有查詢匯款的來源及性質。因此，本案有別於一般「洗黑錢」案件，法庭可酌情輕判被告人。

9.本席押後判刑，索閱被告人兩名女兒的福利報告。報告顯示，被告人的家姑已在本月初由內地來港，協助照顧小孩。被告人的母親亦表示，如有需要，也可幫忙。

10.「洗黑錢」是嚴重罪行。參與這類罪行的人，把犯罪活動的得益掩飾為合法金錢，間接鼓勵及助長不法份子的罪行。這行為除了令干犯嚴重罪行者能公然享用他們犯罪的得益外，還隱藏了他們的罪證，使執法機關難以偵破他們。「黑錢」的來源，往往涉及跨境罪行，這亦加大了破案的難度，受害人也無法獲得補償。為了打擊「黑錢」背後的嚴重罪行，以及避免犯案者獲得經濟利益，法庭必須阻嚇「洗黑錢」罪行。

11.由於「洗黑錢」這類案件涉及不同的案情（包括金額、處理「黑錢」的方式、犯案時段、是否涉及跨境犯罪等），因此上級法院沒有訂下清晰的量刑指引。一般來說，即使初犯者，即時監禁的刑罰亦無可避免。

12.量刑時，本席謹記，上訴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許有益[2010] 5 HKLRD 536一案頒下的5項量刑原則，亦參考了律政司司長訴雲國強 [2012] 1 HKLRD 197及律政司司長訴劉文英 [2012] 4 HKLRD 429兩宗案例。上訴庭副庭長楊振權在劉文英一案的判詞說：

本庭多次強調，「洗黑錢」罪屬極為嚴重的罪行，法庭有責遏止該等罪行，避免犯案者在經濟上有得益。

構成「洗黑錢」罪行的元素一般是被告人是否有處理過涉案金錢，如有的話，在處理金錢時，他是否有合理理由相信金錢是「黑錢」。涉案金錢是否確實是「黑錢」及「黑錢」源自甚麼公訴罪行並非「洗黑錢」罪行的元素。

…… 被告人不知道「黑錢」的確實來源亦不一定是減刑因素。[1]

高院暫委法官朱芬齡（當時官階）在HKSAR v HUI Kam [2000] 3 HKLRD 211一案表示：

"It is therefore important to impress upon members of the public the serious consequences of dealing in and disposing of proceeds of crime even when one is helping his family member."[2]

13.根據許有益一案，如涉案「黑錢」的金額是100至200萬元，量刑基準約為3年監禁。本案的「黑錢」金額是190多萬港元；歷時5天；涉及跨境（加、港）犯罪。另一方面，被告初犯；聲稱幫助好朋友；「洗錢」活動屬單一獨立事件；被告人錯信好友，錯在「不聞不問」而非明知故犯。

14.關於判刑選擇，杜大律師十分盡責地嘗試說服本席，被告人被好友利用，才犯下「洗黑錢」罪行，絕對情有可原。這一點，與一般明知故犯的罪犯存在重大分別。杜大律師亦再三強調，即時監禁的刑罰，對被告人兩名女兒的成長具嚴重負面影響。如此後果，是被告人犯案時始料不及的。

15.杜大律師的確十分專業，陳詞情理兼備，遇到她是被告人的福氣。無可否認，本席正面對一個左右兩難的局面。經反覆思量，本席認為，被告人雖錯信朋友，但相關法例的精神，就是要防止人們處理財產（特別是來歷不明那些）時，刻意對其來源不聞不問。法庭必須向公眾發出清晰的訊息，法庭不會姑息，更要阻嚇所有「洗黑錢」罪犯。其實，只要各人小心、認真考慮替別人處理財產的要求，以不法手段獲得這些財產的壞份子便會失去清洗「黑錢」的途徑，罪案率也會相應降低。基於上述理由，即時監禁是本案必須的刑罰。

16.刑期方面，被告人的確與一般「洗黑錢」案的「售賣戶口」或「借出戶口」罪犯有別，可酌情判處較短的刑期。本席認為，適當的量刑基準是10個月監禁。由於被告人經審訊後定罪，不能獲得「認罪」的三分一刑期扣減。同時，亦沒有其他減刑理由可將刑期縮短。因此，判刑是10個月監禁。本席強調，法庭已對被告人格外施恩，在刑期作出最大的寬減。

[1] 第433頁，27至29段。

[2] 第214頁I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