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黃祿壽

CACC 2/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12年第2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1年第103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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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

1.申請人被控一項「有意圖而傷人」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7(a) 條。申請人否認控罪，經審訊後被區域法院暫委法官沈小民裁定罪名成立，被判監禁3 年。申請人本就定罪及刑期申請上訴許可，其後申請人放棄針對定罪的上訴，祇就判刑提出申請。

2.本庭在聆訊後批准上訴申請許可，並視之為正式上訴。本庭裁定上訴得直，3年監禁刑期撤銷，改判監禁2年3個月。以下是本庭的理由。

案情事實

3.沈法官裁定的案情事實如下(上訴文件第19頁)：

「2. 案情透露，被告人與傷者張均和 (78歲)，都是頌安邨的街坊，彼此互相認識。在傷人事件之前，雙方曾經為下棋問題有所爭執，直至2011年6月23日案發當日，張伯在肇事現場的公園觀看他人下棋，被告人走到他身旁，為著前日[1]所發生的事情，要求張伯賠償，雙方因此而又口角起來。被告人拿出一把刀，當時下棋的街坊看見這情況，著張伯走離開，張伯逃走，不過走了六七十米之後，給被告人追到，被告人用刀刺傷張伯左腋下位置，另外繼續用刀襲擊他，張伯以左手擋格的時候，左手拇指和食指受了傷，之後被告人走離開現場，其後事件報了警。

3. 張伯被送往醫院醫治，醫生報告指他左腋下胸口位置被刺傷，傷口1.5公分，而左上肢亦有受傷。」(本庭加以注釋)

申請人背景及求情陳詞

4.沈法官列出申請人背景及求情陳詞如下(上訴文件第20頁)：

「4. 被告人現年72歲，過往有一項刑事紀錄 (1988年一項賭博案底)，由於案底距今已有一段時間，本席在量刑時，會視被告人為無案底的人。被告人已退休，退休前曾當小巴司機，已婚，育有兩名兒子、一名女兒。身體健康方面，在09年曾做過心臟搭橋手術，另外還有多種身體毛病，例如氣促等。

5. 求情方面，辯方呈上多封求情信給法庭考慮，包括立法會議員陳克強先生，頌安邨互助委員會主席黃女士，被告人的子女。總括而言，各人對被告人的觀感非常之好，指被告人一向性格隨和、樂於助人，又熱心社會義務的工作，對於今次被告人犯下這罪行，各人都相信是與他一貫性格不符。」

判刑理由

5.沈法官在引述案例(侯炳全[2]及謝學林[3]) 時指出，此類罪行要嚴懲及一般判刑範圍應是3年至12年後，說(上訴文件第21 頁)：

「8. 本席認為本案有其嚴重的地方。被告人因為在傷人事件之前，與張伯就下棋一事有所爭執，而他深深不忿，案發當日很明顯他是有計劃地進行是次襲擊，帶備刀子襲擊他人。

9. 從法庭接納的證供來看，本席相信被告人當時帶備兩把刀，而呈堂的那一把刀並非兇刀。不過，從被告人以刀襲擊的整體情況來考慮，本席相信該把刀鋒利程度是不下於本案所呈上的刀子，換句話說，本席相信它是一把鋒利、可致命的武器。

10. 在情節方面而言，本席認為也有嚴重之處，雖然被告人本身都是一位長者，但傷者同樣都是一位長者，年屆78歲。以法庭接納的案情來看，被告人拿刀子出來時，其實傷者已經選擇逃離現場，但被告人並沒有罷休，拿著刀子追著他，追到的時候就隨即向他作出襲擊，導致他受了本案的傷勢。

11. 追一名老人家六七十米，他隨時會蟀倒，對於一名長者而言，蟀倒可導致很嚴重的後果。不單止這樣，被告人追到傷者的時候，他還持刀襲擊對方。被告人出手絕對不輕，傷者沒有受到很嚴重傷勢或後遺症，純粹他的運氣而已，並非被告人手輕。

….

14. 被告人當日是有意圖、有計劃地拿著可致命的武器，向一名上了年紀的人作出襲擊，這種暴力行為，法庭絕對不能夠容忍，因為其後果可以很嚴重。

15. 考慮過後，本席以三年半作為量刑起點，考慮到被告人七十多歲，過往只犯下一項較輕微的賭錢罪行，加上求情時替他寫求情信的人所講及關於對他有利方面的說話，減刑半年。最終的判刑是3年監禁。」

上訴理據

6.申請人代表胡德理大律師提出的上訴理由，基本上是指沈法官無充分考慮傷者的受傷情況及申請人的求情理由，因此3 年監禁是明顯過重。

(一) 受傷情況

7.胡大律師引用英國案例R v Nottingham Crown Court, ex parte DPP[4]，指法庭可因應受害人的受傷情況去考慮案件的嚴重性及作出恰當的判刑。

8.胡大律師引用多宗有關「有意圖而傷人」的案件[5]，指以本案案情而言，3 年監禁刑期是明顯過重。

9.胡大律師特別依賴楊金葵[6]一案，因該名上訴人在案發時年69歲，而傷者則是76歲，與本案的申請人及傷者有相似之處。胡大律師指在該案的受害人傷勢較本案的傷者為重，最終上訴庭在楊服刑9½ 個月後判其即時獲釋，因此，沈法官在本案採納3½ 年為量刑起點是錯誤的。

(二) 求情因素

10.胡大律師強調申請人案發時已是72 歲高齡，除了一次非法賭博外，並無其他刑事紀錄。傷者曾對申請人作出激怒行為，因此，雖然沈法官適當地扣除6個月刑期，但3½年量刑起點仍是過高。

11.胡大律師指沈法官並無充分考慮申請人的年紀及在以往並無暴力紀錄，傷者亦曾對申請人作出激怒行為，襲擊屬個別事件及一時衝動的行徑，沈法官判以3年監禁是明顯過重。

答辯人回應

12.答辯人代表高級檢控官關百安的基本立場是申請人受到輕微挑釁便使用刀刃傷及傷者，法院必須判以阻嚇式的刑罰：案例熊家駿[7]。

13.關大律師指出申請人事發時年72歲，曾造過心臟手術，而他對傷者的襲擊，並無對後者心臟造成嚴重創傷，傷口沒有深至胸腔，亦沒有氣胸或肺積水，這些都是求情因素。但相比求情因素，加刑因素則更多：

(1) 事件誘因是下棋引起的爭執。

(2) 爭執後3天[8]，申請人仍帶備兩把刀到場。警方撿獲的一把刀已能致命，申請人用以襲擊傷者的另一把刀亦足以致命。

(3) 申請人將刀藏於報紙內，是冷靜及有預謀的事。

(4) 申請人亮刀時，78 歲的傷者已選擇逃跑，但申請人仍追60至70 米仍不罷休。

(5) 申請人剌了傷者腋下後沒有停止襲擊，傷者試圖用手搶走刀子，但不成功，左手亦受了傷。

(6) 傷者逃至區議員辦公室，成功躲避；申請人仍在辦公室外謾罵。

(7) 申請人不認罪，將責任推在傷者身上。

14.關大律師指申請人作出的襲擊是冷靜及有預謀的，傷者無受到更嚴重的傷害純屬僥倖，並非申請人留手。傷者傷勢祇是判刑因素之一，並非唯一因素。

15.關大律師指以本案案情而言，3½ 年量刑起點絕非明顯過重。沈法官在申請人毫無悔意情況下，考慮了申請人的年齡及身體狀況而給予他半年扣減，可謂相當寬宏大量。關大律師指3 年刑期並非明顯過重。

本庭所作的考慮

16.有意圖而傷人罪並無量刑指引。上訴庭在熊家駿一案亦確立了涉及有關罪行的刑期是由3年至12 年不等(見袁偉渠[9]案件)。

17.誠言，該3 年至12 年刑期並非量刑指引，法官無須必定以3年為最低判刑。

18.有意圖而傷人罪涉及的案情事實及犯案人的背景不盡相同，其他案件對本庭而言，其參考價值有限。

19.本庭認同答辯人陳詞指本案有其嚴重之處。申請人與傷者因下棋而發生爭執，申請人並非在爭執時因盛怒而襲擊傷者，而是在事隔1至3 天後 (即不論先前爭拗是發生在6月20日、6月21日或6月22 日)，身藏兩把利刀前往找傷者算賬。在傷者走避時窮追傷者，用利刀剌傷者。申請人是向傷者的左胸部份進行襲擊，致令傷者左腋下流血。傷者並無遭受更嚴重的傷害、並無傷及心臟或胸腔，屬實可幸。但申請人的襲擊行為是可令致傷者受到嚴重傷害的。

20.申請人在傷者被剌傷作出自衞時，仍繼續襲擊傷者，令傷者左手亦受傷。申請人甚至追傷者，直至傷者躲進區議員辦公室，申請人仍在辦公室外謾罵。

21.申請人當時並非一時間喪失理智，而是有預謀而行事。

22.雖然申請人本身有病患 (曾造心臟手術)，但他的情況與楊金葵一案的被告人不可相提並論。楊患有癲癎症，傷者與楊一同住在一所老人院內。傷者好事鬥非，因楊癲癎症病發作而嘲笑楊，楊要求傷者停止，但不果。楊決定翌日教訓傷者，遂持3 把刀前往剌傷傷者。傷者受到的傷害較本案傷者嚴重。主審法官以33個月為量刑起點，判楊22 個月監禁。上訴庭指原審法官誤以為傷者的傷勢比實際嚴重及未有顧及傷者挑釁楊，楊一時失去控制而襲擊傷者是單一事件，及楊患有癲癎症，令他比常人更易受壓。上訴庭認為案情特殊，基於楊已坐牢9½ 個月，批准就判刑上訴，令楊可即時獲釋。

23.相比之下，本案申請人並非與傷者同住一處，申請人亦在事隔1至3天後藏有兩把利刀前往找傷者算賬。雖然申請人及傷者均年紀老邁，但本案情況與楊金葵 一案很不同，不可能期望能如楊金葵 般獲得輕判。

24.誠言，本案傷者的傷勢確並不嚴重，但申請人帶了兩把利刀往找傷者，並剌向傷者左脅，傷者可遭受嚴重傷害。本庭認為單看傷勢並不足夠，法庭須考慮所有環境情況。正如上訴庭在熊家駿一案指出，法庭不會容忍一名被告人因受輕微挑釁或與人爭吵時使用刀刃這一類的致命武器來襲擊他人。在處理這類案件時，法庭會採用較嚴峻的刑罰，以起阻嚇作用。

25.本庭在考慮了本案的案情及申請人的背景(尤其是申請人的高齡、曾造心臟手術及祇有一次非法賭博紀錄)後，認為以所有情況而言，恰當的量刑基準是2年3個月監禁。申請人否認控罪，不能獲得認罪刑期扣減。

裁定

26.基於上述理由，本庭批准就判刑提出的上訴申請許可，並視之為正式上訴。上訴得直，3年監禁刑期撤銷，改判2年3個月監禁。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關百安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申請人：由周啟邦律師事務所轉聘胡德理大律師代表